寺庙乃清修之地，竟出了这档子下作事，自当是要彻查一番，但到底事关女子声誉，是以当日由僧人们将不知情的香客送走后，这才全部缉拿问话。
陆景渊、墨二身上负伤，此地天寒地冻实在不利于养伤，当日便先行下山。
来时路上陆景渊骑的马这时候已并在车头。
马车里陆景渊靠在沈玉笙身上，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雪青色衣衫上的深色印记已经凝固，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在密闭的车厢里尤为明显。
沈玉笙将身上披着的雪白斗篷往他身上罩了罩，“马上就要回府了，你还是将这身衣衫换下来吧，免得叫父王、母妃担心。”
陆景渊眉目微动，气若游丝，“我没有力气。”
他衣袍上的大片印记皆为歹人之血，此时若是换了衣衫岂不就要暴露？
陆景渊从她颈间抬眸，故意说道：“要不，笙笙你帮我换吧。”
沈玉笙面色一僵，不再提起此事。
见她放弃，陆景渊扬起唇角，也不再言语，尽情享受现下的温存。
日色渐晚，等一行人到达山脚，天空已飘下雪来，待行至晋王府所在的永安大街时，地面已是银白一片。
沈玉笙本畏寒，这会儿与体热的陆景渊靠在一处，反倒不觉得冷了。
只是他体温实在是高，不由叫沈玉笙忧心：“你怕不是发热了？”
她拉过他的胳膊，就想撸起衣袖检查，“我看看，别是伤口发炎了。”
陆景渊猛地抽回手，在她错愕的目光里，尴尬回道：“这样的天，哪里就容易发炎了，我不过是与你在一处……”
说着，他低下头去，借着纱笼的微光，沈玉笙眼见着他耳根子泛起红晕。
再一想他说的话，猛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她当即坐直了身子，“世子说笑了。”
“笙笙……”
沈玉笙正色道：“世子莫不是忘了你我二人的约定？”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原本罩在陆景渊身上的那部分拉至身前，“方才所作所为，不过是担心世子伤势。”
她沉声道：“还望世子莫要多虑。”
陆景渊的目光从她明艳认真的脸上滑过，到底是坐直了身体。
只是没一会儿便歪靠在车厢壁上，捂着胸口轻咳一声，“咳咳。”
他闭着眼，好似很疲惫的模样。
沈玉笙终是没法子完全狠下心来不管他，将手里的银手炉丢给他，“天冷，你有伤在身，这手炉还是你拿着吧。”
手里突然多了个暖呼呼的物件，陆景渊心头跟着一热，却还保持着柔弱模样，轻叹道：“笙笙有心了。”
沈玉笙眉心微动，从怀中摸出那把镶珠匕首，递过去，“世子，这匕首归还与你，在青山寺时还要多谢世子相护。”
陆景渊没接，“这东西本就是要送你的，你就收着吧。”
沈玉笙回眸，“世子好端端的，送我匕首做什么？”
回想起那日被她扇了一巴掌的场景，陆景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防身用，你瞧昨夜多危险，留把匕首在身上安心些。”
他这话说得倒是在理，沈玉笙拿匕首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多谢世子提醒，不过这匕首怕是价值不菲，我观其柄上玉珠莹润剔透，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好物，世子还是收好吧，至于这防身之物，我自可另寻。”
“我说是送你的，你收着就是了！咳咳！”陆景渊说得急，一时口水呛了嗓子猛咳一阵。
沈玉笙怕他再咳下去，牵动伤口，只得按下不表，“好吧，多谢世子美意。”
她心中宽慰自己：现下收下这匕首，待到离府时，看看有没有旁的更值钱的物件，届时再换便是。
不必急于一时。
马车内陷入沉静，倒是叫沈玉笙想起另外一件事。
青山寺捉拿歹人时，有个身影有些眼熟，她犹豫着开口：“今日，我在那些香客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时，陆景渊在与李殿帅做交接，沈玉笙便与西院的女香客们在一处，只等盘问过后，携家人一同离去。
青山寺中倒也不是全部僧人都与歹人为伍，这次是敌寡我众，又有寺中僧人帮着认人，天亮之前，便将歹人尽数缉拿。
这些人里，不乏一些独自上山入寺的男子，因着无法证明清白，便也一同抓回去，再细细盘问，也是在这些人里，沈玉笙看到了那个人。
陆景渊止住咳意，问：“谁？”
“就是那日在凝香阁见到的人。”沈玉笙掂量着，“当时我向掌柜打听过他。”
她不知这么一件小事，陆景渊是否还记得，但她也只有这一次与陆景渊一同见过他。
陆景渊眼眸微眯。
这人他哪里不记得。
半个月前还和他在府门打了官司呢。
看来他那板子还是打得少了，竟然还能出来蹦跶！
那人说过，沈永文动过要将沈玉笙嫁给他的念头，如今她仅凭一个身影便能认出人来，难不成她心里当真有他？
当时婚事仓促，只知她要被安排嫁给那个傻子，倒是没问过她心里有没有人。
不过在别院时，她眼里明明只有她那些花草和银子，哪里有功夫想这些，莫不是才回府几日就……
想到这里，陆景渊别过头去。
沈玉笙见他沉默，还偏过了头，想来是真的忘记了此人，出言宽慰：“忘记了也没事，你才同他见过一面也正常。”
陆景渊心中酸楚，咬紧了牙关：是，没你见得多，不过是看个身形，就巴巴地惦记人家呢。
他轻哼了一声，闭上眼，稳心神。
就听沈玉笙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陆景渊悄悄睁开眼，眯成一条缝隙，瞥向她，就见她低头继续道：“我原先身边有两个丫鬟……”
陆景渊：知道，一个叫青烟，一个叫竹翠，他每次到别院的时候，竹翠都想赶他走，倒是青烟会给他拿两个馒头。
不对，青烟那丫头去哪了？
还留在别院？倒是可以寻个机会将人接过来。
不过，说这个做什么？
“除去竹翠，还有一名丫鬟叫青烟，你也知道我原先一直呆在别院，身上银钱不多，回府那日碰到你在楼上撒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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