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嫣然的视线定定地落在花闻铃身上,目光复杂难辨。
花陇注意到这点,脸上闪过一丝痛色,嘴唇微颤,终究什么也没说。
李妙仪还靠在椅背上,脖颈歪斜,七窍流血。她的眼睛半睁着,在烛光下显得空洞而遥远。那具曾经高贵雍容的躯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侍卫们终于赶到。铁甲铿锵,刀剑出鞘,迟来的威风转瞬间便将十二名舞女悉数制服。那些弱不禁风的女子有几个已经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霍襄看着满身狼藉的花闻铃,又越过花闻铃的肩头,看向江卿韫。
她露出一个癫狂的微笑,朝着半人高的烛炬扑了过去,不顾仍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抱着它扑向梅树,竟是要燃起大火,玉石俱焚。
“霍襄——”花闻铃无声地尖叫着,不敢喊出她的姓名。
可是来不及了。霍襄离那棵梅树太近了,只有三五步的距离。她的身上全是火油的气息,只要扑上去,只要碰到任何一簇烛火——
卫雍的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掠过,一脚正中霍襄手臂。烛炬脱手而出,被卫雍拦下。滚烫的蜡油不可避免地泼在他的小臂和手上。
霍襄斜飞出去,像一只断翅的鸟,重重地撞在梅树粗壮的枝干上,软软地掉在地上不动了。
卫雍迅速撕掉着火的衣袖,丢在地上用力踩踏。露出的皮肤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有几处已经起了水泡,和焦黑的布料粘在一起。
江卿韫走过来了,蹲下身看了一眼他的伤,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端着一碗酒浇在他的伤口上。
卫雍痛得不禁缩手,却被她一把拽住。
他怯怯地觑着江卿韫冰冷的神色,不敢动弹了。
江昭林走过去掀开霍襄的面纱,惊呼道:“这不是霍襄吗?”
霍襄已经奄奄一息。她的胸口塌陷,呼吸急促而微弱,嘴角溢出血沫。
“活不长了。”江卿韫断言。
“霍襄不是应该死了吗?”
“霍襄是男人啊!怎么成了个女人?”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江卿韫并不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转身走到李憺面前:“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移驾附近的宫殿,再做打算吧。”
“好,好,定国公言之有理。”李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被众人簇拥着往含香宫去了。
舞女们尽数关押,霍襄的尸体拖下去,李妙仪的尸体也被移走。宫人们忙忙碌碌,要收拾满地狼藉。
杯盘散落,残梅委地,烛炬倾倒,土地焦黑。绛红的绸光映在尚未被泥土吸尽的酒面上,像是一汪快要干涸的破碎的血。
花闻铃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劝她去清洗更衣,她却定定地站着,目光刺在江卿韫身上不肯离开。
这一切和江卿韫脱不了干系。她发誓,但她没有证据。
众人聚集在含香宫,要把此事理清。张藏从角落里走出来,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惊骇转为一种恰到好处的肃然。
“陛下,”他拱手道,“今日之事,实在是骇人听闻。霍家余孽混入宴席,当众行凶,杀害长公主殿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举,若不彻查,何以正国法、安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臣以为,此事当由太后陛下主持查办。后宫之事,太后最是清明;长公主又是她的女儿,于情于理,都该由太后为公主讨回这个公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张藏这是在把案子往太后手里送。太后一旦接手,查什么、怎么查、查到谁头上,就都不是外人能过问的了。
钱伦上前一步:“臣以为不妥。”
“太后年事已高,今日又受了这般刺激,如何还能操劳?这案子从头到尾牵涉宫闱内廷,若由太后查办,恐怕不妥。”
张藏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反驳,李憺却摆了摆手。
“好了。张卿所言有理,钱卿所言亦有理。后宫之事本该由皇后负责,太医,皇后现在如何?”
一个白胡子老头叩首答道:“皇后娘娘已有孕数月,且胎象不稳,需要静养安胎,万万不可操劳忧思。”
众人面面相觑。按理说,皇后终于有了龙胎,大臣们都该恭贺陛下才是。但是在现下的局面中却不是时候。
李憺揉着眉心,看着底下各怀心思的朝臣,颇有些头疼。他今天可是受了大大的惊吓,必须要好好的休息一番才是。可是这些讨厌的大臣却把他绑在这里,嚷嚷着要为一个他根本不关心的死人讨回公道。
“刺客一事,总要有人来查。”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太后不行,皇后也不行,你们说,谁来?”
朝堂上沉默了片刻。
有一个人很合适,但是由谁来把她提出来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
张藏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开口。钱伦面无表情地站着,也不说话。
蒋正忽然出列。
“臣保举定国公来彻查此事。”
众人议论纷纷,嗡嗡声四起。
蒋正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定国公明察秋毫,又非后宫之人,不受宫闱所限。刺客行凶之时,也是她第一个出手制敌。何况她绝不会包庇霍家人,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由她查办此案,再合适不过。”
话虽如此,但皇宫可是太后的最后一个据点,她绝不会就这样让江卿韫把手伸进来的。
钱伦反驳道:“此次宴会,选址布置皆由江昭林一手操办。如今让定国公查案,于理不合啊。何况当时霍家人本该满门抄斩,霍襄怎会出现在这里?那件事正是由定国公全权负责的!”
“定国公乃是陛下亲封的一品国公。向来公私分明,中正平允。陛下信得,满朝文武也都信得。钱大人信不过,可有真凭实据?”
“是啊,钱大人一会儿要太后回避,一会儿要定国公回避,敢问钱大人,究竟谁不需要回避?”
含香宫地方不大,众臣又受惊吓,聚集于此,颇为狼狈。除去李憺坐在主位外,其余大臣不过四散站立,因此吵起架来更像是菜市口了。
江卿韫一直没有说话,只顾着帮卫雍包扎伤口。这会她在卫雍手腕处打了个漂亮的结,吩咐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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