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露晞进房后四处张望,连个人影也没见着,扭头一看,却见柳舒君站在门口,吓了她一大跳。
“好姊姊何故吓我?”
柳舒君笑道:“妹妹每晚循黑而来,现在才害怕了么?”
迟露晞羞赧一笑,直问她如何露出了破绽。
柳舒君道:“每日起床,绣字都自己长了几个,莫非是我梦游绣好的?再者,前几日你绣的,我都重新拆了重补,你都没看出来?”
迟露晞好生惭愧,抱着柳舒君直撒娇,嗔道:“我现在已经技艺大精,与姊姊绣得已无区别。”
柳舒君笑笑安慰她,点头称是,又问外面来者何人。迟露晞心想张平光等人定是柳舒君苏醒后偷偷叫来,但不愿打草惊蛇,遂把小儿无礼,偷翻院墙的事又说了一遍。
柳舒君闻言轻顿,并未说什么,只叫她留心,不要行事莽撞,恐得罪了人。
末了迟露晞告辞,柳舒君突然道:“今日多谢了……”
迟露晞心中大喜,面上仍假装无事,阖上门就踏着月光跑跳回去。
第二日清早,迟露晞仍旧跑来“叨扰”。
当晚她要去找谢承暄问个究竟,问问这谢家的人,为何冲撞到她们柳家来了。既如此,临行之前,她还想再探探柳舒君口风,看那日之语是否确是气话。
今日天气略微阴冷,烟笼雾绕,只是风从迎面吹来,倒是倍感澄清。有一双燕子甚是有趣,在水滩中洗浴,不时溅起浪来。
她进门时,柳舒君仍旧坐在那绣经旁边,一手捻针,一手翻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迟露晞忙狗腿地跑过去,偏头一笑,将她那经书翻好,大大地展在姊姊眼前,还要问:“姊姊需不需要我念给你听,这样或许更快?”
柳舒君也不看她,回道:“多久才绣得一个字,哪里需要念。”
她扮鬼脸笑道:“其实我是一个结巴,比如这个字——牛,牛牛牛牛……牛牛……姊姊恰好绣完!”
柳舒君被她逗得一乐,却又努起嘴来,偏不作笑。迟露晞道:“姊姊瞧我这样,每日来同姊姊逗闷可好?这样绣经也不显得无趣。”
柳舒君笑道:“休来问我,你岂不是早就先斩后奏了?”
迟露晞见她终于露出笑意,又央求她歇息片刻,拿出修宁膏替她涂抹,方才含沙射影道:“妹妹今日过来,于小桥前看到一对燕子,甚是有爱,一想姊姊终有一日要与旁人比翼双飞,就觉得这般日子甚是可贵。”
柳舒君条件反射往外抽手,她却紧握不放,柳舒君道:“那我不结婚,就陪着你可好?”
迟露晞揉了揉她的手,知其玩笑,既愧又喜,乃说:“姊姊深居简出有所不知,那谢二公子实是对姊姊心有所属,今有作此《寄情吟》,姊姊此去,才算足了众意,全此良缘。”说罢,就把勾月抄录的《寄情吟》递给柳舒君看去。
柳舒君沉吟片刻,迟露晞以为她动心,谁知她漠然道:“字字句句虽在写情,却不是在写我。”
“此话怎讲?”
“天下世人俱道爱情弥足珍贵,引人颇生向往,却又因飘渺难懂,致使世人纷然迷失。他一介书生,虽然如今仕途通达,又兼博学多才,自以为世上无所不通。可是啊,于‘情’之一字却懵懂无措,竟将自己弄坏嗓子的苦楚,当成是参透了爱情的印证,故而写下此诗。我心里明白,他是憧憬情爱本身,却不是我。”
虽然迟露晞不通诗文,只解得浅层之意,也不知她是否言之有理,但是她那副神情,像是绝无出嫁之意。
迟露晞低头作想,却没有再劝过她。
她突然想问:“姊姊那日为何偏要用红线?”
柳舒君斜看她一眼,道:“你尚且这般淘气,还不容我顽劣一回吗?”
迟露晞虽然从没真正问过她为什么要包庇自己,或许是因为这样那样不为人知的原因,但她看得出来,柳舒君真的不在意了。
她的大度衬得迟露晞太过狭窄。
要是应婚真的能让她欢喜,迟露晞就咬咬牙,努力去做。
然而她内心极其苦闷,茶饭不思,如今看来,努力撮合两人,却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夜里她一如常态来到谢家,外面风大,她正打了个寒噤,只见谢承暄浑墨写道:“女侠多日不来,又连日不挂白珠,如何成我大事?”
她心里顿时噎住了气,耳边似有蝉鸣作响,这屋里极静,却喧闹得很。
谢承暄往纸上写了许多字,她勉力去看,却觉得字字句句都认得,但不知是何意思,便又看一遍,仍不辨大意,仿佛字如潮水,只纷乱地从她身边流过。
她厌于答问,念起还有大事要办,才直起身子,假作取闷,往书架边上走去,她来回一看,那块玉确实是不见了。
莫非也被那个熊诚偷去了?
迟露晞突然觉得自己有义务提点对方,遂言:“公子最近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谢承暄摇摇头,却从怀中掏出来一块残玉,置于桌上,提笔又写着什么。
迟露晞一见那玉,立马凑过头去,根本没注意他写了什么,只是在一旁偷偷拿出父亲的遗物,隔空相对。
她一时觉得十分相近,哪里却对不上,遂越靠越近,直到两块玉稳稳重合。
那色泽、材质、纹路……除了被猛地掰开后有些碎角遗失,其他的皆恰好重合,无一不对,分明就是一块玉!
她正预备喊谢承暄一看,却觉得面前空气大为通畅,谢承暄正目不转睛地痴痴地望着她,月光在他后背萌动,似在他的鬓发上缀了一层飞羽。
窗外有风吹来,她面庞一抖,才发觉谢承暄手里牵着一块黑布。
她的面罩什么时候没的?
她惊得骇然一叫,一手捂住面庞,一手随意抓回玉来,朝外跑去。
谢承暄也愣住一刻,见她要走,忙追出外面,却只能冲着她的背影,发出一个极其嘶哑的喊声:“欸!”
阴云吹过月光,连绵的碎瓦十分不平。她一路心乱无比,眼前有路却显得四处在晃,周围景色全浓缩成一种声音,她空空地凝望前方,一时不慎竟从房顶上摔了下去。
好在是落入人家的菜地,沃土尚且湿软,不至于骨折。里头屋里听见动静,有妇人开窗察看,她忙躲到暗处,却因为起得太急,脚踝隐隐酸痛。
那妇人左看右看,似是无事,遂关窗回去。
迟露晞方才预备提起伤腿往家里挪去。
谁知步行不过二里,两道身影突然闪到她的面前。
站在前面的那个身条长立,目光灼灼,倾身向前,似作攻击之态。后面的那个身材伟岸,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