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虞默了几息,说:“因为我是被热醒的,热醒了脑子不清楚。”
赵子轩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逻辑居然勉强成立了。
杠精甘拜下风地坐回去。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杠精放过他了,她可没有,“你说你帮传达室拖地,拖把在哪里拿的?”
祁虞说:“传达室大爷借的。”
陈老师紧跟着问他,“传达室大爷姓什么!”
祁虞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刚才在传达室的画面,大爷胸口的工牌,他擦校服时不经意扫了眼。
祁同学努力锻炼身体,不沉迷于电子设备的五点零的视力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祁虞说:“姓孙,孙大爷。”他很有先见之明地补充证据,“工号我也记得,0107。”
陈老师低头在手机上学工系统里查了一下。查完了抬头,神色微妙,碰巧还是真让他赶上了?未卜先知?
陈老师在花名册上写了一行字,边写边念,“迟到原因:帮助校门口被欺负的儿童,值得表扬。迟到理由编造水平,有创意,但建议下次写好剧本再来。”
她抬头看祁虞,语气半是无奈半是总算露头的笑意,“你进来,坐好。以后迟到了就迟到,不用编,你的编故事水平可以拿去写小说,别用在我身上。”
祁虞往里走。
陈老师在身后,量在人理由成立且还算正当,于心不忍地补了句,“那个老大爷拿烟头烫小孩的事,你确实做得对。所以今天不算你迟到,算你见义勇为误课。”
祁虞回头鞠躬,“谢谢老师。”
陈老师:“不客气。你的豆浆拖干净了吗。”
祁虞很想拒绝回答,但还是说:“……拖干净了。”
陈老师说好,又嘱咐他,“下课去传达室赔孙大爷一杯凉茶。孙大爷的凉茶是他老伴熬的,他很宝贝。”
全班再次笑成一片。
赵子轩趴在桌上捶桌板,“赔凉茶六六六……”
后排一个女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祁虞穿过一群妖魔鬼怪千奇百怪的笑声朝最后一排走。
祁虞路过第一排时,赵子轩小声说:“哥们儿,你太牛了。”
祁虞低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手臂上还有高二三班祁虞几个字。
看样子是用水洗过了,没完全洗掉,肥皂和手心揉搓时留了道浅浅的红痕。
祁虞看着那道痕迹,老父亲不放心儿子似地诚恳道:“学校肥皂不行,晚上回去你再用洗洁精洗洗。”
赵子轩:“……谢谢?”
“不用,”祁虞寻思着今儿碰着的人好像都挺有礼貌的,不包括那个烟头没出摆的大爷,他说:“是我该说谢谢,早上不好意思。”
陈老师看他走到后排很乖巧地站着听安排,翻了翻成绩单,“空位没几个了,你期末成绩第九——”
“倒数第九,选座权排后面了。嗯……靠窗后排还有两个空位,自己挑一个。”
祁虞往教室后排走。
两个空位,一个在靠走廊那一列,旁边是班级垃圾桶;另一个在靠窗最后一排,旁边坐了个人。
他走近了才看清旁边那人,白衬衫一丝不苟地系着,堪比校长代言人的好学生正在翻一本新发的物理课本。
侧脸也很顶,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正翻书的手指修长而白皙。
祁虞在看呆恍惚的半晌里忆起是是楼梯上被他撞的那人。
祁虞的脚步在垃圾桶旁边的空位和薄行野旁边的空位之间犹豫了两秒。
选垃圾桶,没人管,可以睡觉,但会臭。
选窗边,空气好,但同桌是早上被他撞了之后还对他笑的那个人,这个好学生什么路数祁同学还摸不准。
祁虞决定先试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祁虞把书包扔在窗边的空桌上,坐下,压着嗓音对旁边的薄行野说:“你早说你是我们班的啊,楼梯上我就不跑了。”
薄行野从课本上抬起眼,又朝他勾唇浅笑了下,“你跑得很快,我还没来得及说。”
祁虞哼了声,看在这个冷冰冰的书呆子笑得这么好看的份上勉强原谅他,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祁虞上下瞅着窗户,老教学楼的铝合金窗框密封不好,虽然外面三十几度,直逼四十,堪比熔炉。
但窗缝里还是渗进闷热的风,现在还不是冷风,但祁虞能预感到再过两个月这位置会变成冰窖,“这位置冷。”
薄行野转头看了看窗户,又转回来看着祁虞,“现在是八月。”
祁虞做长远打算,“我说冬天。这窗户漏风,到时候指不定睡觉还得拿个毯子。”
他妈妈让他穿秋衣秋裤他从来没听过,左耳进右耳出,酷哥注定和秋裤这种东西绝缘,祁虞把椅子往后仰了仰,“算了,凑合坐。”他嫌弃地耸耸鼻子,“垃圾桶那边更臭。”
到时候别说睡了,能不能安稳呼吸都是个问题。
万一受不了憋气一会,缺氧昏迷了呢。
卒。
薄行野低头继续看书。
行吧,好学生,和你的物理过一辈子去吧。祁虞暗自嘁声。
祁虞只当这个话题结束了,从书包里扯出根本来没包书皮的新课本,啪地扔在桌上。
他坐下后越想越觉得这个位置不行。
祁虞把手伸到窗户缝边又试了试,闷热的风从指缝间穿过,氤满柳絮和暑假作业的味道。
哦,还有八百年没擦过的防盗窗铁栏杆上风吹雨淋腐蚀过后的铁锈味。
祁虞是从小在浔城冬天冻到大的人,知道这扇窗户到了十二月会是怎样的光景。
祁虞嚅喏着自言自语,没指望书呆子能对他上课睡觉发表什么好听的言论,“冬天绝对冷,窗户漏风……”
祁虞就在三十多度的天气里打了个冷颤,“到时候我得裹个毯子睡觉。”
不然着凉了找谁哭去。
薄行野从课本上掀起眼皮,“你上课睡觉?”
祁虞理直气壮地和人说:“困了就睡,不困就不睡,睡醒了再学。”
主打一个亏待了课本都不亏待自己。
薄行野有点想笑,他忍住了,并且毫无负担地和人同流合污,“那如果冬天你裹着毯子睡觉,老师来巡堂的时候我叫你,但有个条件。”
虽然现在离冬天还远着呢,但不妨碍祁虞好奇,狐狸眸都生动了起来,“什么条件。”
薄行野很客观地说:“毯子不能太大,”他陈述自己的理由,“太大容易被老师发现。”
祁虞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是在教我怎么在课堂上更隐蔽地睡觉么?”
薄行野认真地给他出招,看起来比经常睡觉的学渣还有经验,“不是教,是建议。毯子选深灰色,和校服外套颜色接近。叠成正方形放在椅背上,上课铃响后三十秒内铺好,这时候老师的注意力还在讲台上。”
“下课铃响前两分钟收起来,因为老师通常会提前抬头看班级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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