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念今日穿了身绣花裙衫,纤腰盈盈一握,心道要是让箫承渊背下山,让桑榆村八卦妇女老妪看到,肯定要嚼舌根子。
虽然她对村人不熟,但是哪都有嘴碎爱挑事的长舌妇。
沈竹念犹豫片刻,一只脚踩到地面,单脚蹦了蹦,觉得自己很行,对着箫承渊逞强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蹦。”
箫承渊回身,淡淡道:“等你蹦哒回寺庙,天都黑了。”
“今晚咱们回不去,明早秋露又要抱着你哭成花脸猫。”
“.......”
“行罢,那到了巷子口我自己走。”
“也不能扶。”
箫承渊点头蹲下身,沈竹念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老实爬上去,一股香软甜润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若有似无,清甜撩人。
箫承渊喉结无声的动了动,这是阿念平日最爱用的香胰子味,他背着沈竹念起身往山下走,
一直走了半柱香功夫才走到寺庙门口,沈竹念一路上趴在箫承渊肩膀上,这家伙背上硬邦邦的,总算能下来了。
沈竹念不舒服,箫承渊也没好到哪去,主要是阿念老在背上像只猴儿挪来动去,他很想学着陆三嫂打小石头屁股那样,轻拍下她臀,叫她听话点。
可惜箫承渊不敢,若是这样做了,阿念定会跳下他的背,赏一巴掌骂他一句傻变态,然后再也不理,单脚蹦跶下山。
虽说才搬来桑榆村才一两日,萧承渊耳濡目染,听到村里女郎跟未婚夫在一起,偶尔会娇羞骂一句坏蛋。
陆三哥说那是姑娘家面对心上人的甜言软语,以后等他有了媳妇儿就懂了。
阿念跟那些姑娘不同,不会骂他坏蛋,只会骂傻牛。
箫承渊扶着沈竹念回了后院,这会儿临到中午,日晒当头,二人歇了会儿,到了吃午食的点儿了。
桑峪村村民大都一天吃两顿,早食晚食,中午喝碗水就当饱肚,沈竹念他们在山上可是一天三餐顿顿不落。
寺庙后院都搬空了,箫承渊拎着只破陶罐去井台打水,二人洗了手,沈竹念笑眯眯掏出包用麻绳捆绑的碧绿荷叶,招呼他吃饭。
“这是何物?”
箫承渊目光落在鼓囊囊的荷叶包上,“饼?”
“不是饼,是肉夹馍。”
沈竹念打开荷叶,递过去一个,“尝尝。”
箫承渊挑了一下眉,拈起浅尝,此饼外酥里软,内里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咬一口满口生香。
“香不香。”
沈竹念弯眸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箫承渊点头,“好吃。”
“这该不是最美味的,周嫂子说村后有片碧绿的荷塘,一眼望不到边。夏日村人时常去挖藕摘荷,可惜现在没荷花了,咱们回去摘些荷叶,回来做荷叶鸡吃,蒸出来的鸡肉带着荷叶的清香,那才香呢。”
沈竹念一说起美食就啰里八嗦像个小老太婆,箫承渊半点儿没觉得烦。
吃了肉夹馍,又吃了些饼子,二人喝了山泉水,箫承渊去后山把三筐柿子拉回寺庙,临走前他们只是将寺庙门虚掩。
沈竹念虔诚对着佛祖拜了又拜,奉了瓜果香烛,当初走投无路时,是这座小寺成了依靠,如今归去,也盼佛祖能庇护后来者。
骡车驶过崎岖山路,又走了半个时辰临近浣溪镇,一切豁然开朗,运河泛着粼粼波光,两岸桑树连绵,路上恰好遇见去镇上打零工的陆三郎。
陆三郎扛了一上午麻袋才赚了十二文钱,早上出门只喝了碗稀粥,中午没舍得掏钱买两个饼子,这会儿脸色虚白,走路都没力气。
沈竹念瞧着不对,赶紧叫萧承渊拿剩下的饼子。
陆三郎狼吞虎咽吃光饼,接着吃了三个软柿子才缓过来,“兄弟妹子,又让你们见笑了。”
“三哥哪里的话,咱们还用见外,正好一道送你家去。”
陆三郎便上了骡车,瞧着三大筐柿子揉了好几次眼,乖乖,这是哪来这么多柿子!
要知道这可是灾年,听说外乡逃难的难民一波一波涌来,那些战乱地方路上能吃的野菜树皮都给扒光了,浣溪镇所在的郡算安稳,但是树上的果子是万万留不过秋的,除非有不要命的去深山老林,不然哪能摘得如此多柿子。
不过萧兄弟会武,他有本事连山上野彘都能制服,曲曲野柿子也不在话下。
骡子摇摇晃晃走到桑榆村,村口桑树下,几个小娃儿拿着根柳条,骑着几条狗鸡飞狗跳满村窜。
“驾驾驾!”
“大黄将军,杀过去!”
一群熊孩子里,陆家的三蛋骑在一条大黄狗背上,两条腿夹着它的肚子,小石头哇哇叫着跟在后头。
大蛋、二蛋撅着腚趴在地上斗蛐蛐,陆嫂子出门找,见到远处的骡车,三蛋突然对着小石头咧嘴一乐儿。
“招妹儿,咱爹回来了。”
小石头最不喜欢人家叫他招妹儿,登时像只生气小河豚,呲着小牙凶道,“三哥坏!我不叫招妹!”
爹喊他石头,还有娘、爷奶、漂亮姨姨都叫他小石头。
他就是小石头!
不叫招妹儿!
三蛋挠挠头,心里想爹娘没事就喊小弟招妹儿,可盼着能有个小闺女,不过这话不能讲,只敷衍,“好,哥叫错了,下次不喊你招妹儿了。”
嘿嘿,下次还敢!
小石头这才不呜呜生气了,骡子车碌碌驶过来,车上三筐红艳艳柿子,遮都遮不住,看喜人。
一群小娃儿含着手指咽口水,想围过来又怕那个赶车的冷脸帅叔叔。
只有陆家几个蛋呼呼跑过来,抱着陆三郎喊爹。
陆三郎脸上带笑儿,挨个抱儿子,陆三嫂闻声而来,瞧见沈竹念给几个娃儿塞柿子,瞥见大蛋刚换上的草鞋脚趾头露在外头,骂了一声,“昨儿才编好的鞋又给你踢破了。”
“妹子别惯着几个兔崽子!”
大蛋眼瞅着要挨揍,立马嗦着柿子溜了。
陆三嫂抓不住老大,一把揪住三蛋耳朵。
“哎哟哎哟,娘饶命!”
“爹救命哇!”
三蛋哇哇求饶命,陆三郎转着圈儿一会儿看天一会儿望地就跟没听见似的,沈竹念看得直乐呵,萧承渊赶着骡子,余光一直照着她。驴车颠过一道田埂时,沈竹念身子晃了一下,他胳膊虚虚挡在她腰间。
待沈竹念坐稳了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竹念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剩下的路乖巧如兔。
骡车在青砖小院前停下,萧承渊果真没来背沈竹念,就这么看着她自个儿蹦跶下车,秋露穿这件葱白襦裙正好拎着水桶过来,吓得丢掉桶过来,“姑娘,咋啦?”
沈竹念浑不在意,“没事,在山上崴了脚而已,没有那么娇气。”
秋露依旧不放心,“家里正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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