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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胀痛

小说:

谋婚

作者:

尼一

分类:

现代言情

偌大一正厅,就剩下老夫人和沈岚渝,秦之正了。

老夫人开口劝沈岚渝:“你不要总是这么冲你父亲说话,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父亲。”

沈岚渝不甘示弱:“是他先发火的。”

老夫人:“他就这样,你不理他就是了。”

沈岚渝脾气又上来了:“我凭什么不能回?!我就得平白无故被他骂吗?!我跟他一天都交流不到两句话,一说话就全都是他在骂我,您刚才又不是没听见是谁先开的口,我从头到尾骂过他一句吗?我不过是在摆事实讲道理。”

发完了脾气,她又善解人意道:“再者说了,别人说话不回话,多不礼貌,我可没那习惯。”

说话间,她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半圈,把与老夫人对视的眼移开了,又顺带翻了个白眼。

老夫人一时语塞,她实在是力竭了,而后才道:“行——行——行,连沈逸都说不过你,我这个乡野老妇人就更说不过了,我呀——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沈岚渝不愿意低头,只得那个刚被救过场的人站起身来圆场。

秦之正:“也不怪父女二人拌嘴,到底是骨血同源,性子生得太过相像了。”

老夫人深受其害,极度同意:“可不是,都是骨子里执拗要强的脾性,真是一对冤家,上辈子的仇人。”

秦之正“哈哈”一笑,“同性相斥嘛,您夹在中间,手心手背都是肉,左右劝解、两头周旋,实在是不容易。”

老夫人:“你就别笑话我了,我一个人住在正房可以躲个清净,你可不行啊。”

秦之正:“所以我不得不讨好啊。”

边说,秦之正又替沈岚渝夹了菜。

沈岚渝低眼看着盘中多出的菜,低声骂了句:“德行。”

......

第二天一早,沈岚渝是被炮竹声吵醒的。

秦之正每次都起得比她早,将地上的铺子卷好放入柜中,饶是今日除夕放了岁假,他也照做不误,没挡了沈岚渝下床的路。

今年的炮竹声格外地响亮,在菊芳伺候沈岚渝穿衣的时候,沈岚渝问道:“谁家的小孩,这么早就跑到街上放鞭炮了?”

菊芳愣了一下才回道:“啊,小姐,是姑爷和小少爷在院中呢。”

沈岚渝头也不抬,光动眼珠子,瞧向菊芳:“他两怎么混到一块去了?”

菊芳犯了难,“这,奴婢也不清楚啊,只是姑爷带小少爷回来时,奴婢好奇,多嘴问了句油纸包里是些什么,才晓得姑爷带小少爷去买烟花玩了。”

沈岚渝抬起双手任由菊芳摆弄,她闭上眼,叹了口气,轻声道:“罢了,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沈岚渝梳洗好,也不走下去院中,就懒懒散散地靠在门栏边上看着。

沈岚川这小子还没玩到忘乎所以,抬头见了她,兴奋地叫道:“姐!你也下来玩啊!”

沈岚渝挑眉撅嘴,没理他。

沈岚川左手,右手各拿着一根滴滴金,他塞了一根到秦之正手中,跑到沈岚渝面前要拉她下来一块玩。

沈岚川拉着沈岚渝的手臂晃荡,“姐,姐,陪我玩嘛,姐夫买了好些呢!”

沈岚渝看着他那双玩得黑乎乎的手,不为所动,“不是有你姐夫陪你了吗?还要拉那么多人做什么?”

见拉不动沈岚渝,沈岚川又吭哧吭哧地跑回去,先把秦之正手里拿着的一把抓到了自己手中,又绕到他身后,一边把他推向沈岚渝,一边小声密谋:“姐夫,你别信我姐的话,小时候我想玩,她都不给我的。”

秦之正被他推着走,好笑地想,身后这小孩现在也没多大嘛,再小的时候,确实也不敢给他玩。

秦之正被他推到台阶下站着,微仰着头,笑着邀请沈岚渝:“要一起玩吗?”

分明干净的脸彻底暴露在正好的阳光下,沈岚渝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自然是说着不要,却还是好奇装在袋子里的新奇玩意,光明正大地盯着那边看。

秦之正折返回去,蹲在那一大袋子旁边,每一款都挑了近半出来,双手抓满,还抱了个满怀。

沈岚渝皱着眉怨道:“跟小孩子抢东西,你也好意思啊?”

秦之正笑得坦然:“玩光了我再带他去买就是。”

沈岚渝白了他一眼,伸出手在他怀中挑拣,拨弄,“你可真是不嫌累。”

秦之正:“习惯了。”

沈岚渝不由地感慨了一句:“出了这么多新款啊。”

她以前也就玩过沈岚川手上的滴滴金,胡乱挥舞,带出火花的轨迹,确实没什么意思。

不过这些是什么呢......

秦之正:“这是地老鼠。”

沈岚渝:“会爆吗?”

秦之正:“你试试看嘛。”

沈岚渝:“小气。”

秦之正无奈,偏头笑笑:“我也没玩过,还不知道嘛。”

他不计较,边回忆着店铺老板的话,边照搬过来再给沈岚渝介绍一遍:“这是花筒,这是旗火,这是摔炮......”

零星介绍了几个,沈岚川这小子又咋咋呼呼地跑到他们跟前,举着个粗糙的鸭子说:“姐,我想玩这个!”

沈岚渝:“玩呗,跟我汇报做什么?”

秦之正顺势介绍道:“这是水鸳鸯。”

沈岚渝一脸无语,看着沈岚川手里的玩意又重复了一遍:“鸳鸯?”

“嗯嗯!!!”沈岚川兴奋得直点头。

看着这小子期待的模样,沈岚渝颇有远见,问道:“你不会是想在我的小鱼塘里放吧?”

沈岚川跺着小碎步撒娇道:“行吗?行吗?姐~~~”

还真是被她给猜中了。

沈岚渝:“你自己的鱼养不活,看着我那几条锦鲤游来游去心里不平衡是吧?”

沈岚川不乐意了,噘起嘴:“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沈岚渝摆摆手:“想玩就去玩吧,到时候别再背上几条命。”

好好的除夕,她怎么又把氛围弄成这样,秦之正空不出手来,对沈岚川说道:“你去把鱼捞起来再玩。”

得到准许,沈岚川一蹦一跳地去玩了。

沈岚渝远远地看着他糟蹋自己的锦鲤,实在是忍不了了,快步走过去把鱼捞到了一旁的水缸中。

她手里还拿着漏勺,上下抖着,“放啊。”

沈岚川:“没火。”

这小子真是麻烦。

几近波折,那笨拙的鸭子总算绕圈游了起来。

沈岚川的视线紧随着那只机械转圈的鸭子,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嘴里喊着:“呼呼——嗷呜——”

沈岚渝嘴上嫌没意思,转头就将秦之正买的一次性全放完了,她说。留着扰她清修。

各种各样的烟花爆竹“滋滋滋......”“啪啪啪......”“嘣嘣嘣......”地交替作响,旁边还有个捧场的小孩在那“嘿嘿——哈哈——”地叫个不停。

这场面,实在是闹腾,糟心。

烟花没多久就放完了,不过沈岚川和秦之正都是闲不下来的主,傍晚的时候两人再次统一战线,结伴出府去买了一堆回来,吃过晚饭后又在院中放了起来。

......

到了正月初四,沈岚渝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的清晨。

她自己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半睁着眼下了床。

刚迈步,她就“哎呦——”一声,向前倒去。

幸亏秦之正眼疾手快伸手拦了一下,不然她就直接脸朝地了。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要不是秦之正躺在这,她根本就用不着摔这一跤。

本就犯困,被这么一惊,一震,一卡更是难受。

沈岚渝撑在秦之正的身上起了身,不满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岁假不就放到昨日吗?今日你该去当值了吧?”

身下人比她更无精打采。

沈岚渝蹙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有些心虚:还——好——吧?不至于被我压出个什么毛病吧?

沈岚渝推搡着秦之正的胳膊,再次问道:“你怎么啦?还不起来?”

秦之正又闭上了眼,嗓音低沉,有气无力道:“我有点不舒服......”

沈岚渝的脑袋往左偏了一下,又往右偏了一下,见他没反应又凑近端详了一会。

她将手心覆到秦之正的额头上,一片温热。

沈岚渝说道:“你发热啦。”

这张嘴就是不饶人,沈岚渝又补充道:“不是很得瑟,精力很好吗?一天到晚都吵我睡觉,现在倒好自个起不来了吧?”

秦之正睁开眼看她,沈岚渝又怼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秦之正撑着双手欲起身,“没,夫人教训得是。”

见他这般模样,沈岚渝也不好再说什么风凉话,她一手按住他的手背,一手按着他的肩膀,“说得对就躺着吧,又不是什么朝廷命官,你去不去他们都不一定知晓呢。”

秦之正:“这,不太好吧?”

沈岚渝叹了口气,“我替你去告假,这总行了吧。”

秦之正:“怎么敢劳烦夫人替我跑腿?”

沈岚渝“嗤——”了一声,“你连起来都费劲,待会挂在半路上了,还得劳烦官府呢。”

秦之正扯着嘴角笑了笑,头更加痛了,他不自觉地将眉头紧锁。

沈岚渝见他这副苦相,嫌弃道:“行了行了,这地板硬邦邦的,要睡就到床上睡去,别横在这里挡道。”

沈岚渝起身走了,残留在秦之正手背上的温度也渐渐褪去。

秦之正依然躺在地上,他将左手轻附上右手的手背,没整个贴得太近,隔了点距离,手心的热传到手背上,维持着那点余温,久久不散。

他蓦地笑了起来,抬起左手挡在额头上。

确实有些发烫,但这点程度于他而言实在是微乎其微,他要凝神才能感受到其中滋味。

不过感受久了,头还真是胀痛啊。

......

沈府的马车停在了距离翰林院百步开外的巷口。

沈岚渝将写好的告假文书递给了车夫,让他转交给翰林院的门吏。

她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望着他们。

过了一会,车夫折返回来,为难地说:“小姐,那门吏不愿意替姑爷转交。”

沈岚渝视线依旧看着门吏,问道:“什么原因?”

车夫回道:“他说,告假也该派个长随或书童来,让一个赶车的下人过来递帖子算是什么规矩,还说......”

沈岚渝:“还说什么了?”

车夫看着沈岚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慢慢将话说全了:“还说,还说翰林院是清贵之地,女子来.......成何体统......”

沈岚渝跟门吏对视上了,她挑眉,轻“哦——”了一声,回道:“原来说的是这些啊。”

沈岚渝提起裙摆,撩起车帘,下了车,车夫挡在她身侧,不敢拦,也不敢放行,嘴里念叨着:“小姐,我们这......”

沈岚渝:“给我吧,我过去交。”

车夫支支吾吾地劝阻道:“小姐,这,这不符合礼法吧?”

沈岚渝丢下一句:“这翰林院我又不是没进过。”就径直走向了翰林院的大门。

“女不入外署”就这一条礼法红线就足以让门吏将她拒之门外。

沈岚渝自知理亏,不出言和他辩论,也不强行闯入,就站在原地往里面望。

她跑这一趟不过是因为答应了人,就得把事情做好,至于这些对秦之正以及她的污言秽语,她是充耳不闻的。

沈岚渝见有一个腰间佩银带,直学士装扮的人穿院而过,她出声喊道:“大人留步。”

那位大人转头看向她,一时恍惚,停住了脚步,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看。

门吏连唤了他几声大人,他才回神,走到他们面前,歉声道:“是在下冒犯了,姑娘与在下的一位故人很是相像,在下一时恍神,还请姑娘怪罪。”

沈岚渝:“大人说的可是前翰林院学士冯翼之女冯希?”

那人又惊又喜,面上一亮:“正是,姑娘也认得?”

沈岚渝颔首点头,答道:“正是家母。”

对面的人听后失态,欲言又止,没合上嘴。

沈岚渝在与他对视时便记起了他的名姓,李方,她唤了他一句:“李叔。”

李方眼眸颤动,这才发觉嘴唇发干,舔了一下,随即转移了视线,胡乱看了圈又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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