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灰鸟掠过飞檐翘角，停在有着三个漆金大字的牌匾上，歪着头看两个小小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看到主殿的大门，姜至简直要喜极而泣。
自从发现她原来一直攥着石头防备自己后，二皇子显然很是不满，这一路一直在翻脸和变脸之间随机切换。
在她第五次诚恳道歉，虚心反省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二皇子肚子叫了。
……
玉清宫主殿内。
姜至动作轻快的取出食盒中的碗碟，萧珩大刺刺坐在主座上，目光在她和饭食上来回流连。
宫内膳食精致非常，汤浓米莹，可显然不讨他的欢心，每取出一样，他都要大肆点评一番。
这个吃腻了，那个凉了不好吃，最左边那盘看起来像剩的，右边那碗闻起来就恶心……
将食盒批判得一无是处后，他得出结论:哪个都不想吃。
即使是神仙一样的样貌，也带不动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顽劣脾气。
姜至内心麻木，横竖这食盒也没有她的份，她就当听不见絮絮叨叨的公鸭嗓，垂首发呆。
“……喂！姜至，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少年不肯放过她，话锋一转，突然发问。
姜至面不改色：“殿下说，今日不想用晚膳了。”
“……错了，”萧珩正色，“我说的是，不想吃御膳房送来的东西。”
姜至抬头，对上少年炯炯有神的目光:“那殿下想吃什么？”
半炷香后，她无比后悔自己问了那一句话。
在看到二皇子双眼一亮时，姜至就意识到大事不好，等被拉到小厨房，开始烧水煮面时，事已成定局。
所幸小厨房为姜至带来了一丝慰藉，这个架空王朝还没有彻底脱离时代发展的进程，灶台和乡下做饭烧火的灶台别无二致。
在等待水沸的间隙，二皇子难得的安静下来，浓墨重彩的眉目沉静下来，竟有几分成熟的气质。
许是心情终于好了，见宫女出神地看着自己，萧珩也只是眨了眨眼，呲牙一笑：“看我干什么？看锅啊！”
姜至：“……”
她不再回头，水开下入面条，掐着时间加入佐料，简单几步，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大功告成，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萧珩慢悠悠地坐到桌边，挑剔地挑起一筷面条送进嘴里，下一秒眼睛瞪大：“唔，你做的还不错嘛。”
美食是拉近人心的最快方式。
一顿饭下肚，二皇子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软化，有些小动物看起来张牙舞爪、龇牙咧嘴，浑身的毛都炸着，其实顺毛捋两下就老实了。
资深撸猫人·养狗人·五年幼教·姜至深藏功与名。
她收拾碗筷准备拿去水池清洗时，发现萧珩也起了身，还是跟在她身后，只是手脚不老实，一路摘花拔草，短短几步路，嘴里已经叼了五根狗尾巴草。
看姜至洗碗，他就无所事事地在一旁编草蚂蚱，自娱自乐，蚂蚱栩栩如生，一按后腿，还可以直接弹跳到姜至的头上或手上。
被连着吓了七八次，姜至终于忍无可忍，她百思不得其解：“殿下，您不去读书习字吗？”
皇子这么闲的吗？
“不去，我不喜欢读书，”萧珩头也不抬地编第六个蚂蚱，编好后弹到姜至手上的空碗里，毫不在意地仰躺在草地上，“一看那些字我就犯恶心。”
他目光流转，看向姜至：“难道贵妃没和你说过吗？你既然来玉清宫，就陪我玩就好，其他事情不用你管。”
谁想管你，姜至腹诽，不动声色将蚂蚱连同食物残渣一同冲进水里。
好累啊，完全提不起力气，只能磨磨洋工才能勉强生活……
天色将黑时，萧珩终于对蚂蚱失去了兴趣，他拍拍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宫女的头顶：“我要回去了，劝你快点刷，”他猛地俯身贴到姜至耳边，“等到天黑，冷宫里会有鬼哦！”
姜至心中嗤笑，面上却配合地作出害怕的神色，毕竟她现在也只是十四岁的小孩罢了：“真的吗?”
二皇子煞有介事，认真恐吓道：“当然！玉清宫……死过不少人呢！”
姜至加快手上的动作，棒读：“天啊，好可怕，殿下，您能不能等我一会？”
“不可以，”萧珩笑意盎然，“我玩腻了，现在就要回去。”
他说到做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围除了姜至洗刷碗筷的流水声再无其他，夜幕降临，竟真有几分寂静的诡异。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姜至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只是入秋气温降低，宫女服略显单薄，她还是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最后一个碗清洗干净，她小心搬起一摞碗筷放回厨房，正要出门，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她不知道宫女太监住的下房在哪里！
乌云遮月，星光难辨，姜至不得已端着火光微弱的烛台在偌大的冷宫中瞎碰，怪石嶙峋，高墙凸起，在深紫色的夜幕中化作奇异诡谲的剪影。
树影婆娑，不时从树冠或草丛中窜出不明生物，扑啦啦展翅飞去。
忽然，姜至耳边传来幽咽抽泣的微弱声音，她后背一凉，不会吧，这还是有灵异元素的架空王朝吗？
“冤有头债有主，莫伤无辜莫迁怒……”她不敢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几乎小跑起来。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能听到衣袂翻飞的风声，姜至顾不得烛火会不会被吹散，远远看见一间小殿，立刻狂奔而去，就在要触及殿门的那一刻，她被人从身后揪住了领子。
能碰到实体，那就不是鬼？姜至颤颤巍巍地向后瞥去，撞见一袭大红色的布料。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阿若所说的，穿红衣吊死的宫女，死去的灵魂还盘旋在皇宫的每个角落，在夜幕中搜寻替死鬼……
姜至真的腿软了，可女鬼依旧不放过她，一道不辨男女的嗓音阴恻恻的贴近她耳边：“是你害了我……”
“姐姐你认错人了，”姜至咽了口口水，颤巍巍地挣扎道：“我今日才来当差，冤有头债有主……”
女鬼不听她辩解，冰凉的丝帛缠上她的脖颈，缓慢地越勒越紧，声音也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没有错，你是玉华宫的人……”
姜至感觉呼吸逐渐困难，布料触感柔滑，如同蛇吐信子。
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不对，女鬼本应没有实体，这丝帛却是实物，这不对。
“我是玉清宫的人，生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她一边信口胡说，一边将手抬起，一把抓住脖子上的丝帛，狠狠往前一拉！
女鬼显然没有料到这样一个小孩敢反击，竟让她将丝帛扯了大半过去，姜至攥紧布料转身：“你究竟是……”
“是是是哪位大侠？”
能挤出这句话已经算她厉害，身后之人确实不是女鬼，却是个身高八尺、满脸是血的黑衣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眼如鹰隼一般紧盯着她。
手上传来粘腻的触感，姜至再低头一看，发现丝帛上竟然也浸透了血液，随风送来淡淡的腥味，只是因为天黑她没有注意。
根本没有什么红色的衣裙，是被染红的白色丝帛。
“……”
她现在下跪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哀悼皇宫纸糊一样的安保系统，一把闪着寒芒的长剑已经架在姜至的脖颈，黑衣人不再伪装，声音沙哑：“说出你的真实目的。”
见她没有立刻回答，黑衣人又将剑往下压，眼看就要划破宫女的脖颈。
姜至立刻放弃思考：“我是来侍奉二皇子的。”
“撒谎。”
“……”她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得知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包括阿若和她讲的桃色八卦，一边讲一边润色，努力论证自己第一句话的核心论点。
“……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姜至睨了眼黑衣人的神色，狠心加了重码，又道：“我观大人英明神武，乃是当世英雄之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必为大富大贵之人，何必因为我一介小小宫女损了功德，还望大人绕我一命，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黑衣人沉默了。
半晌，他才有些卡壳地问：“当世……英雄？”
姜至点头如捣蒜，黑白分明的双眼瞪得滴溜圆，在她迫切的注视下，利刃缓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