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卡维如何能不懂他的确给阿尔卡米添了些麻烦?
目送那位璃月青年离开后,卡维便讪笑着与阿尔卡米道歉,祈祷着他造成的麻烦不会很大。
阿尔卡米却很宽容,轻描淡写带过了这一话题。
“让你看笑话啦,卡维。不是什么人物,无需在意。我雇佣他也是为了点生意上的小事,就算成不了也没什么关系。听说你又做成了一个大项目,想必又大赚了一笔,恭喜恭喜啊!”
得到谅解的卡维自然安下心来,听到他的吹捧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不过是教令院的慈善项目,赚不了几个摩拉的。在这方面哪里比得上学长您?”
从妙论派毕业后,卡维也在各种合作项目里打转、困扰于生活过,他同样选择了离开教令院。
好在卡维在须弥素有名气,称他是妙论派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不为过。他在离开后没有离开建筑设计这个行业,几年下来,卡维的独立工作室已完全步入正轨了。
这回来奥摩斯港就是为了一件委托,一件他注定无钱可赚的委托。委托人是一位沙漠出身、财大气粗的商人,也是多莉的客户。而多莉,那位大名鼎鼎的桑格马哈巴依老爷,是卡维的头号债主。卡萨扎莱宫建成后,卡维欠了她很大一笔钱。
如今那位商人委托了多莉,希望能找到品行靠得住的人接手这个沙漠的慈善项目,多莉当即便向他推介了卡维。为了让她的客户能如愿雇到这位如今一稿难求的建筑设计天才,多莉私下承诺卡维会把他在她这儿的债务一笔勾销。
既然是多莉开口,哪怕卡维刚从一个项目里脱身,甚至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他也是没什么拒绝余地的。
幸好这位新客户还算好相处,沟通起来也没什么障碍。卡维没犹豫多久便同意下来接这一单。
听说这是个慈善项目,他还专门去沙漠跑了一趟做调研,没成想遇到些小麻烦,错过了和客户面对面进行细节沟通的机会。
说回维卡拉商栈,卡维推辞不过,被阿尔卡米拉走用好酒好菜很是叙了一通旧,中间卡维还婉拒了阿尔卡米“三十万摩拉补习班上一节课”的邀请,剩余的细节我们不得而知。
总之,卡维离开奥摩斯港时心情轻快了好一阵。他计算着三天后再来拿一次信,脑中一刻不停地策划着要给客户出第一稿的事情。
回须弥城的路上,卡维途经维摩庄时正撞见巡林队来帮忙采集,他的好友提纳里身为带头的巡林官自然也在其中。
好巧不巧,那位须弥城威名赫赫的大风纪官竟然也出现在了队伍里,正摸着提纳里身侧那小姑娘的头。
提纳里养的小姑娘,也就是他的徒弟柯莱,她身体不太好,两年一直跟着她的巡林官的师父努力学习雨林知识。她是个十分乖巧惹人疼爱的孩子,不光常年看照她的提纳里这么认为,卡维也一样。
“赛诺,你看那是谁?”
提纳里笑起来,像只狡黠的阔耳狐,毛顺蓬松的尾巴在背后一甩一甩。
名为赛诺的大风纪官抬起头,他和多数庄重的风纪官一样,有着一张严峻的脸孔,平素不苟言笑,但那并不妨碍他在卡维现身时霎时间亮了双眼。
“是卡维!”赛诺放下手来,主动往前迎去。
相熟识的三人难得凑在一起,少不得要好好聚聚,或许还要关切一下柯莱的身体和学习状况。既然另一个可能会对他冷嘲热讽的家伙不在,卡维还准备把在奥摩斯港碰到阿尔卡米学长的事在饭桌上说一说。
说回奥摩斯港那边。
事实上,直到安东波琳听说洲禾被顺利雇佣,两人又一次在迪亚法饭店碰头,洲禾心头仍旧徘徊着不祥预感。
但安东波琳劝他放宽心,事已至此不如先填饱肚子。
是的,安东波琳又要请洲禾吃饭,上次是为感谢他帮忙收拾乱成一堆的书,这次是想帮洲禾庆祝——他的新朋友即将彻底摆脱在奥摩斯港坐吃山空的悲惨未来!
洲禾不忍他接连破费,决意为今晚的聚餐埋单,却被安东波琳坚决阻止了:“不行、不行!你在担心欠下我的人情吗?天啊,那也太生分、太不把我当朋友了。你不必担心没有请回来的机会,等你从阿尔卡米这种真正的富人手里挣到钱,我会毫不客气地宰你一顿的。至于现在,请让我在诚信交往的朋友面前表现一下吧,这顿我一定要请。”
洲禾拗不过他,这下他欠了安东波琳两顿饭了。
“好吧,阿尔卡米说薪水日结,等明天活干完,趁着奥摩斯港的夜晚还没开始,请务必赏光再来一次迪亚法饭店,我请。”洲禾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说着,特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洲禾还以为安东波琳会很爽快的同意这个安排,却见安东波琳在听完后露出了为难神色。
“可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奥摩斯港了,”安东波琳十分不好意思,他讪笑,“阿尔卡米今天派了人说那批书有几本出现了印刷瑕疵,但我瞧过了,那大约是从木箱里掉出来时磕碰导致的,所以我打算紧急回一趟枫丹……”
“总之,算上来回的时间,三天后你就又能在奥摩斯港看到我啦!到那时候请我吃饭吧,我点单时不会客气的。迪亚法饭店的酒水和菜肴都很棒,对不对?”
安东波琳既为不能应洲禾第二天的约而遗憾,同又很欢欣于新朋友认可了他在须弥美食上的品味。他拍了拍洲禾的肩膀,眉眼间满是得意的神气。
洲禾虽说感到意外,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商人为了客户的要求奔波才是他们生活的常态。
“当然,”洲禾冲安东波琳笑了笑,“啊,我险些忘了。今天找你本来是想打听一下,关于我的新老板阿尔卡米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我总觉得不太安心,毕竟明天就要开始为他工作了,我还丁点不清楚自己能做些什么。”
“啊?阿尔卡米没告诉你?”
“没有,或许是因为刚准备聊聊这个的时候,阿尔卡米就碰到了他的一位学弟。”洲禾回想起那个叫卡维的金发青年,他给人一种心地善良之人常有的舒适印象,“然后,阿尔卡米就让我等到明天,说到时候会有人来告诉我。”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安东波琳思考了一阵:“或许他本该今天就告诉你,只不过阴差阳错……哎,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情。”
主要是阿尔卡米在安东波琳这里的确享有不错的信誉。
翌日天色未明,安东波琳就匆匆离开了奥摩斯港。洲禾在送别新朋友后,却直到日上三竿才等到阿尔卡米派来的人。
“世界上竟真的还有第二个像我这样的傻瓜?”来人崩溃非常,“你怎么也信了阿尔卡米的鬼话!”
他说自己叫塔克。阿尔卡米叫他来带新人时,塔克十分有十二分的不相信。那黑心商人的手段并不高明——先许诺几千上万摩拉的薪水,再诱使对方缴付后面能返还的合同费、公/证费。
倘若两周前的塔克有那么一点警惕心和在奥摩斯港找工作的经验,他也不会被套牢在这里。
事实上这份活计的本质是推销阿尔卡米建筑学补习班的课程,没有任何底薪不说,提成也微薄得可怜。
塔克算了算账——要想只靠返还挣回那笔钱,他最起码要在阿尔卡米这里干好几个月的活!
听完塔克的遭遇,洲禾神情一片空白,半晌没说出话来。
糟糕,真是太糟糕了,阿尔卡米真的有问题!怪不得这两天他总有股不祥的预感,时隐时现、阴魂不散的。
塔克十分不忍般别过脸去:“走吧,我带你去阿尔卡米的摊位,就在码头上面一层。人流不少,可一天下来还是连两千摩拉都难挣,除非拼死累活。”
等等。
——每天两千摩拉都挣不到?
洲禾恍遭雷击。
他现在“走为上”,还来得及吗?
“你还没反应过来?天啊……”仿佛从洲禾现在的模样瞧见了从前呆傻单纯的自己,塔克几乎在瞬间便猜到了洲禾在想什么,“阿尔卡米有没有让你在白纸上写过自己的名字?”
“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那黑心商人也对我做过同样的事!”塔克冷冷笑了。
他肤色浅棕,多半是有沙漠血统的须弥人,咬牙切齿唾骂阿尔卡米时抱起双臂,很有几分镀金旅团佣兵的混不吝气质。
“阿尔卡米带走了那张纸,是也不是?他很会使这些手段,这会儿你的名字估计已经在合同的落款处了,违约要给阿尔卡米十万摩拉!什么合同?当然是他雇佣你的合同,上面尽是一些霸王条款。他倒是精明,里面没有明着触犯教令院规则的条款。但在规则以内,那可真是极尽压榨之所能……你要是声称没见过合同、去寻风纪官和教令官也没用,落款的字迹明明白白就是属于你的。”
塔克毫不留情将阿尔卡米坑害人的手段揭了个底朝天,讲到最后语速像炮仗一般,情绪也相当激烈,显然是对阿尔卡米又恨又恼。
挣不到几个钱,违约还要十万摩拉?洲禾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仿佛下一刻便要昏厥过去,可惜他终究是个神完气足的青年人。
塔克说的没错,阿尔卡米就是个黑心商人!洲禾正沉浸在懊悔和愤怒里,他谴责完阿尔卡米,又想起安东波琳。
安东波琳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他是不是阿尔卡米的帮凶?想到这个,洲禾感到五味杂陈,窜腾的心火中又添茫然。
洲禾去找阿尔卡米了,去亲自找他要个说法。
塔克在码头一家小吃摊坐到正午,才终于等回了洲禾。
“聊得怎么样了?”塔克招招手,让洲禾挨着他坐下,打眼梢注意着新同事的脸色。
“的确如你所言。”洲禾的脸色说不上好,却平缓了许多。
阿尔卡米没有放过洲禾,他坦坦荡荡拿了洲禾“亲笔”签的合同出来,叫洲禾放弃挣扎。阿尔卡米行事谨慎,可谓一环扣一环,若非昨天阿尔卡米的学弟突然出现,那返还一万摩拉的骗局洲禾恐怕也躲不过。
现下的情况固然令人发愁,但也没到绝望的地步。
按合同约定,洲禾要为阿尔卡米工作至少一年。违约的十万摩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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