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扎在小皇子胸口的大椎穴上。
下针不深,只进去了两分。
小皇子哼了一声,身子缩了缩。
脑海里的哼唧声小了下去。
【喉咙不着火了,身上有水在淌。】
林昭昭把温盐水端起来,用小木勺舀了半勺,抵在孩子唇边。
“压住舌根,让他吐。”
贵妃把头扭到一旁,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陈嬷嬷上前按住小皇子的下巴。
勺柄往下一压。
小皇子哇的一口吐出来,全是黏稠的黄水,里头夹杂着点点黑沫子。
吐完了这一口,小皇子闭上眼,呼吸匀了。
贵妃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退下去了。”
林昭昭把银针拔出来,用烈酒擦干净放回盒子里。
“毒在皮毛,没入肺腑,经卷拿去烧了,灰也不能留在屋里。”
贵妃看着那卷金刚经,没说话,只朝陈嬷嬷摆了下手。
顺太妃那边的事,宫里没人敢明着议论。
偏殿门窗钉死那天,圣上下了严旨,不许内廷任何人再提魏家一个字。
可这宫里谁都明白,只要小皇子还在,有的仇就结死了。
过了两日,国公府的禁令彻底解了。
萧玉珩官复原职,大理寺重新接管了南漕粮道的大案。
京城的天看着是晴了,可南边还在烂着。
禹州送来的邸报一封接着一封。
大批药农没了地,药市关张,好些人拖家带口往山里逃。
这天晌午,国公府正院里。
林昭昭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生宣铺在桌上。
“黑路断了,可药农手里没银子,没人敢下种。”
萧玉珩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你想怎么做?”
“国公府出本钱,育儿堂挑头,在禹州和滁州立两个药栈。”
林昭昭指着纸上的几处红圈。
“不经二道贩子的手,直接按市价收生药。”
“药农拿了定钱,回去起苗翻地,咱们给他们保底价。”
苏慕慈坐在一旁替安哥儿剥栗子,闻言抬起眼。
“这得垫进去不少银两,收回来的药材,若是京城大户不要,全压在手里了。”
“压不住。”
林昭昭把另一张单子递过去。
“北疆边军缺药,太医院每月采买更是大头。”
“只要药材成色好,直接送进大理寺封存的军需库,不走内务府的私道。”
萧玉珩看着她,过了半晌才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账算得比户部那群老头子还精。”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国公府出三千两现银,外加二十个退役的老兵,替你在南边压阵。”
林昭昭行了个礼。
“谢国公爷。”
三日后,林昭昭带着周大牛和春杏出了京城。
骡车上装着沉甸甸的银箱,二十个国公府老兵骑着马护在前后。
到了禹州城外,景象比走的时候还要荒凉。
好些药农蹲在路边啃树皮,见了大车过来,眼神躲闪。
下河村祠堂前头,那两杆大木秤又挂起来了。
周大牛站在石碾子上,扯开嗓门喊。
“育儿堂立药栈了!”
“头茬柴胡三十文,断头的按原价收,现银结账!”
围观的药农没人敢上前。
前几回被抢怕了,谁都怕又是哪个大官换了皮来坑人。
李老二拄着拐杖从人群后头挤出来。
他二话不说,把自己昨夜摸黑从地里挖出来的十斤细根倒在秤盘里。
周大牛拨了秤砣。
“十斤二两,给三百文!”
春杏数出三串整整齐齐的铜钱,拍在李老二掌心里。
铜钱砸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老二眼圈红了,转过身冲着身后的药农晃了晃手里的钱串子。
“林姑娘没骗人!是真银子!”
人群哗的一声涌了上来。
林昭昭没闲着,在偏殿里一张接一张地写契约。
谁家包了几亩地,育儿堂先给二两银子买种苗。
收成的时候,只要药材合格,照单全收。
不到半个月,禹州三个大县的药农全签了契。
荒掉的药田重新翻了土,浇上透水。
育儿堂的名号顺着通惠河一路往南传。
南北两地的商贾提起京城林姑娘,没人敢小觑。
九月里,第一批烘干的头等白术运到了京城。
车队顺顺当当地进了兵部军需库,没经过任何刁难。
那天早朝,圣上特意把林昭昭宣进了乾清宫。
大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
圣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工部呈上来的南运账册。
“林昭昭,你一介布衣,解了南疆药荒,又充盈了边军府库。”
“朕封你个县主当当,如何?”
满朝官员的目光全落在大殿当中。
县主那可是有田有地的,实实在在的恩宠啊,将来议亲,谁不抢着要?
户部新上任的侍郎站在前头,心里暗自揣摩这位林姑娘的造化。
林昭昭跪在大理石砖上,背脊挺得直直的。
“民女谢圣上隆恩,但民女不能接。”
殿内安静下来。
萧玉珩站在武官列里,没有说话,只看着她的发顶。
圣上挑了下眉。
“为何?”
“县主固然好,但民女自来野惯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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