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虎营驻扎在邺城,频繁调兵换防,整顿军纪,又密切紧盯都城那边的消息。
所有都摆在明面上,让百姓也从中窥得一丝紧张的氛围。
征讨邺城将军的事并未隐瞒,声势壮大起来对威虎营士气有好处,百姓也早已受够邺城私兵的剥削,高举双手赞成。
距离秦寅认错的事已过去几日,可宋云辞心中仍不觉秦寅真的知道他错在哪,他只是觉着她生气了,想哄着她才果断认错。
宋云辞也反思了一下,觉得他们相处有些奇怪,想要改变秦寅成为暴君的决心没变,变的是她的态度,对秦寅心软得太快。
想要冷一冷他,尽量避而不见,秦寅也很忙,天未亮便出门,有时深夜才风尘仆仆归来。
秦寅怕扰她休息,也并未再想要和她住一起,但住在一个院子,却碰不上面。
林剑从外面回来,穿着家仆的衣衫,低调得像是原本就是这院里的老人。
“世子和殿下怎么了?闹脾气了?”
宋云辞先叫了一声林叔,回道:“只是觉得有些心慌,静不下来。”
林剑就是宋云辞在外行走的耳目:“他们正商量着明日出征呢,没打算带你。”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宋云辞叹口气,只是怕原书的剧情始终无法改变,焚城灭国的结局仍会到来。
这件事已经成为她的心魔,终日惶惶。
“那你是在担心太子?他武功不过,战略也有勇有谋,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料。”林剑曾上过战场,看人很准,有些人天生就是将领。
秦寅晚上回来的比往常早,想要在出征前再与宋云辞说说话,站在门口却踌躇起来,不敢敲门。
屋中燃着烛灯,宋云辞能看到窗外人的身影,叹口气:“进来吧。”
秦寅笑意吟吟推门而入,坐在宋云辞旁边的椅子上,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
“明日一早我就要前往都城……你可有话要交代我?”眼巴巴望着宋云辞。
“没有。”宋云辞语气淡淡,她并不担心秦寅会败,他身强体壮得像一头猎豹,士气大振,邺城将军强弩之末。
主动权交到了宋云辞手中,但那又能如何呢,秦寅目光灼热,几日不见,要将她每一处都看一遍。
宋云辞静下心与他沟通:“你的计划严谨周密,只是,切莫做那只捕蝉的螳螂,早早暴露底牌,需知,圣上才是一国之君,臣子忠君才无过。”
宋云辞早已将自己当做宋家软肋送到承乾帝手中,才得以在朝中内阁站稳脚。
宋云辞穿着青衫,下颌线流畅,冷白脖颈暴露在外。
秦寅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她的颈上,想做些什么亲近她的举动,又怕惹恼她,喉结上下攒动,忍耐着移开眼。
察觉到他心不在焉,宋云辞气闷:“快走吧,我要休息了。”再次把秦寅撵出去。
邺城将军府中只剩宋云辞和一些威虎营将士,都是秦寅信得过的。
参将也被单独管控起来,宋云辞可以随意走动。
邺城将军走后,后宅女子全部被关在一处院落。
端瑞公主不是被男主送回邺城的,而是被林叔找回,并且男主也没有杀邺城将军,顺利回到北庭罕国,端瑞公主定然还是在将军府后院。
后院都是一些被邺城将军掳劫来的良家女子,有家可归的便放她们归家,无家可归的可以继续留下。
端瑞公主认出宋云辞,目光警惕。
“宋学士,既然那些妾室全都放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宫?”
公主穿着浅粉襦裙,头上簪着珍珠步摇,耳边坠着珍珠耳坠,坐在交椅上明亮娇小。
看来在邺城将军府并未被苛待。
“公主和亲是圣上旨意,微臣不敢夸口能带公主回宫,况且邺城将军的事还未曾有定论,公主何不带领亲兵暂时留在邺城,处理邺城事务。”
端瑞公主怔怔地看着宋云辞出神。
带亲兵守在邺城……她能做到吗?
有些话本不该说,但原书女主对于宋云辞来说,无仇无怨,自然谈不上喜恶。
出于对身处这个世代女子处处受限制,命运由他人掌控的一丝怜悯,出言劝慰几句。
“公主的身份是荣宠也是禁锢,若是你还想被送去和亲,就与我回宫,若是公主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何不留在这里,占着将军夫人的名头,手握亲兵,何人还能左右。”
宋云辞言尽于此,之前匆匆几面,端瑞公主皆是下意识依附他人的莬丝花,毫无主见。
第五日,有人传回喜报,威虎营出征不费一兵一卒,大捷!
宋云辞对此并不意外,来报信的小兵说话大喘气,又说:“只不过,殿下被邺城将军偷袭,受了点小伤。”
宋云辞悬起的心一紧:“准备车驾,出发去都城。”
城里城外的人都在议论邺城将军带私兵企图逼宫篡位的事情,夸赞太子殿下支援及时,圣上大喜,病势好转,立即拟旨复储。
宋云辞是私自回都城的,并未声张,在城门口与威虎营众人分开,直奔太子府去见秦寅。
太子府侍卫们都认识宋云辞,摘下帷帽径直入内。
秦寅躺在榻上,见了宋云辞还有心思咧嘴笑。
“伤的重吗?”
宋云辞在圆凳上坐下,无视秦寅拍床沿的动作。
他脸上气血十足,看上去没有上回伤的重。
“听说我伤了,终于肯抛下鹿台山的事回来见我,心疼了?”
秦寅撑着头看她,调笑问。
宋云辞心里的担忧是真的,在鹿台山和秦寅之中毫无迟疑地选择回都城来。
袖下的手指互相摩擦着,是骑马勒紧缰绳磨出的痕迹,又痒又麻,避开秦寅的视线。
“你何时入宫?”宋云辞思考着要如何与圣上交代。
“你不问问我是如何伤的?”秦寅嘟囔着,自问自答。
“抵达城外时,邺城私兵还未来得及入城,估计是有三皇子的前车之鉴,只要父王不断气,五皇子不敢随意开城门。”
“邺城将军还用老一套说辞,说是要入宫护驾,但又拿不出密信证明所言,被堵在城门外,你没瞧见他当时那个样子,加上私兵所剩不多,稍微恐吓一番就都降了。”
“拿下邺城将军的时候一时不查,上了他的当,说有一件关于你的事要告诉我,幸好我没全然信他。”
“他说了什么?”宋云辞对邺城将军的下场毫不关心,只在乎他的这一句话。
在危急时刻能让秦寅出现疏漏的话,肯定不是小事。
“你坐过来。”秦寅撑着头等她。
宋云辞抿了抿唇,由着他,坐到床沿,让他的头轻轻枕靠自己腿上。
不急着说话,纤细的手指覆上缠着一圈纱布的手臂,垂下的睫毛浓密漆黑,由上而下看着他的眼睛。
秦寅心跳漏了两拍,只觉得她手指碰到的地方有点麻痒。
和她对视着,喉结上下滑动,下意识抬起手去摸她脸,还没碰到,听见她开口:“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我就是被他摆了一道,他什么都没说。”秦寅咕哝两句:“他怎么可能知道你的事,最多就是听说你与我好,才故意骗我凑近。”
宋云辞指尖停在他的伤处旁,语气平淡:“这样啊。”
她的事最大不过是女扮男装这一件,朝夕相处的秦寅都未曾察觉,邺城将军更不可能知晓。
扯来旁边的被子,给秦寅盖上:“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秦寅不满地看着她,浓眉皱起。
一回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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