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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只道是寻常

小说:

见阑珊

作者:

一枕云

分类:

穿越架空

那晚的事谁也没有提起,楼玉京大抵是后知后觉尴尬不已,一连几日都躲着白倾熙走。只是她躲着,她偏要往跟前凑,这不在小满前几日,白倾熙在门前拦下她,说要讨教如何祭蚕神。

楼玉京实在躲不掉,又见她似乎没有要提起前段时间的事,便停下与她说了。

“一般是从备神到谢神,祠堂在东街,还挺远的,往年我们家都不参与,你想去凑个热闹?”

白倾熙点了下头,含笑道:“不如公爹与我一道去看看?”

楼玉京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事情,觉得又累又无聊,正欲回绝,抬眼撞上白倾熙略微期待目光,拒绝的话兜来转去终是卡在喉咙没能说出,她还是应下了。楼韫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往年他想去的时候也没见楼玉京答应陪他啊。

“爹,到底谁是你养的啊……”楼韫掩面佯装悲痛,稍稍眯眼从指缝看去,楼玉京早没影了。

楼韫:“?”

两日后,小满,蚕神庙。

这会街上人头攒动,约莫半个镇子的人家都有派人前来祭祀,楼玉京也是头一回正式参与,这看看那摸摸,白倾熙忙拦下她。

“公爹不可,莫教人落下口舌。”

楼玉京对那些东西也没太大兴趣,便收了手,说道:“走罢,估摸着也快要上香了。”

白倾熙寻了个偏后的位置,上香之后主祭诵读祝词,而后便是三献礼、蚕花戏。

“称心如意,万年余粮。蚕花马,蚕花纸,头蚕势,二蚕势,好得势……”

楼玉京吃了一口笋干烧肉,也不知是谁家做的,味道极好,她下意识看去烧菜的方向,却看见白倾熙不知几时站在了那里。她愣了一下,也顾不上继续吃了,耳边传来同桌街坊的赞叹。

“楼老板,你家娘子手艺这样好,怎么不见她去春歇楼帮衬一二?”

她自己都不知道白倾熙有这一手,只好讪笑:“哪里哪里……”

白倾熙与主厨闲聊两句才回到楼玉京身侧坐好,见楼玉京盯着她,有些不解:“公爹可有话要说?”

“倾熙,你这个笋干烧肉怎么做的,我能买方子吗?”楼玉京说着又吃了一口,“我不缺钱,你可以随便开价。”

白倾熙抿了口茶,没有说话,手上却从袍袖中取出方子递给她。

“既是公爹开口要的,小辈没有不给的道理,一家人何须谈钱?”

楼玉京没接,脸上写着不赞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是真的,可是亲兄弟还明算账,我只是你公爹,哪有平白无故拿你东西的道理?”

白倾熙沉默片刻,自知她的性子,思忖道:“那……十两?”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一来全了长辈的面子,二来也不算太过疏远,楼玉京没和她推辞,从袖口取了银子递给她。

分福之后白倾熙主动留下帮着刷碗,楼玉京自然也没闲着,帮着搬桌椅。忙完已是晚上,临走前,白倾熙回头朝萧家当铺掌柜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冲她点头她才快步跟上楼玉京。

“你和萧家掌柜认得啊?”

白倾熙心上一紧,低声道:“我娘与他们算是远亲,不同旁支。”

楼玉京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初九傍晚,楼玉京书房飞入一只白鸽,彼时她正在与楼悯弦写信,白鸽腿间缠着隶属于琼景王府的枫叶挂坠。

楼玉京写信的动作僵住,她与琼景王无任何直接交集,此刻对方来信,不用想也该知道是拉拢。果不其然,信件展开就是对方苍劲有力的字,大致意思是他知道楼玉京有意与三皇子交好,希望可以见一面。

楼玉京没有回信的打算,也幸好——幸好她出没朝堂一直用的是女身与代号,否则楼府只怕明日就能引来琼景王等人,她在回与楼悯弦的信件末尾提起琼景王有意拉拢之事,便放了白鸽自行归巢。

夜间,白倾熙换了身行头潜入楼玉京的书房,只是琼景王的信件已经成了飞灰,她也没找到什么暗室之类的开关,从楼悯弦那拿走的名册不知被放在哪里,不好翻的太乱,白倾熙只得先行离开。

翌日一早,楼玉京收到楼悯弦的回信,称自己已知晓,且琼景王已经派人找她,让她务必当心。楼玉京焚烧信件,却在角落看见几根遗落的长发,心中瞬间警觉。

昨夜有人来过。

她忙阖上窗户,锁好门才进入密室。

里头没有被翻找的痕迹,名册夹着的花瓣也还在原页,那人应当是没有找到这里。

楼玉京心下一松,想着既是进来了,便烧柱香再走,清明那会烧的香早就燃尽了,她倒了一半香灰,燃香插好,又倒了三杯酒供着,这才离开。

晌午白倾熙来了一趟,不过是在书房与她闲聊,她来的太勤快,楼玉京明白流言是要吃人的,便寻了由头让她先回去了。

楼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乎都是些多年前就留着的老人了,偏偏几根头发叫楼玉京无从下手查无可查,只得暂时先搁置下来。

最近李丞相动作太大,听说是连下头上贡的税务都敢私吞,让陛下抓了把柄在李府好一顿搜,却是什么也没查到,反而是自己的人被李丞相参了一本,证据充足,叫他不得不罚。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势力被打的像是有了裂痕的镜面,随时可能破碎。

皇帝气的一病不起,就靠汤药吊命。

李丞相逼着尚且在世的陛下让太子暂代公务,如今的天下可以说是太子党的天下。

这年方才六月就已是酷暑难耐,害暑的比五月多了整整一倍,春歇楼每到这时便会多招些人在门前分发绿豆汤,依然分文不取,招的临时工包吃住,银钱也给的多,春歇楼能够长久不衰也并非没有原因。

楼玉京忙的脚不沾地,满头的汗水也来不及擦,方盘一次放了六碗汤端去给已经走不动道的妇孺。陛下病后税务大涨,有些人家本就只能维持基本温饱,如今交完税根本吃不上饭。

李丞相贪污之事并非空穴来风,只是陛下自身难保,他又是个老狐狸,没少做这些事,处理起来轻而易举,把柄难找。

若真的让太子即位,李丞相不得直接翻天。楼玉京等人一直忙到深夜,白倾熙端着方盘回来,沉默地看着满街哀嚎上天不公、陛下不公的老者。

“公爹如何看待李丞相之事?”

楼玉京累的坐在台阶上不停扇风,听她一问,仰头看去,白倾熙确实很高,楼韫与她身高差不多,白倾熙却是高出一个头。

“你问这些做什么?”私下里楼玉京极少与身边人谈论朝堂之事,一来自己不想暴露,其次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也不是不清楚,因此楼韫都不知道她和楼悯弦涉事朝廷。

“我听说是李丞相逼着陛下盖章涨税,只是太多人因此受苦……”

“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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