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宫书房,谢衍知接到消息,李明德在江南萧鹤明府上见到了白问引,对方出现得太巧,似是有意为之。谢衍知思忖片刻,而后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阿福,去一趟琼景王府。”
街道空旷,这个点几乎人人家中都灭了灯,琼景王府一如往常,家丁刚准备挂灯笼,谢衍知与阿福便到了。管事一手拎着衣摆跨过门槛朝他行礼,“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谢衍知淡淡道:“王爷在否?”
管事谦恭道:“殿下来的不巧,王爷近期不在城中。”
谢衍知一顿,眸色幽深。确实不巧,前几日尚且在城中,今日他一来却不在了。他扯唇笑了笑,说:“无妨,那就见见王妃,夫妻一体,想来也是一样的。”
管事依然恭敬,态度却略显强硬。
“殿下,夜已深了。”
外男随意面见女眷,还是在深夜面见嫁作人妇的女眷,终究不妥。对他造成的麻烦不算大,但对王妃来说足够招人非议。
管事作揖道:“殿下若有要事,属下这就安排人给王爷传书。”
谢衍知倒是没有为难,说:“不必,孤暂且回去等他就是。”
与此同时,楼府寂静无声,楼悯弦收到信件,得知楼玉京等人暂且安全,便点燃了信纸。
密室之中,朝华等候多时,听见动静抬眼见了人,她倒了杯酒朝他遥遥敬去,楼悯弦没有靠的太近,在门口站定。
“姑娘考虑好了吗?”
朝华饮尽一杯酒,放下酒杯起身幽幽道:“太傅开了口,我没有不帮衬的道理,只是若他察觉,你又远在京城,江南那边你要如何保全她?”
楼悯弦垂眸像是在思忖,只是弹指一瞬便又看向了她。
“我留了佛珠,届时自会有人助她。”
“那楼韫呢?李明德已经开始怀疑了。”
“在他查到之前,处理干净。”
朝华捏了捏眉心,摆手道:“真是欠了你的,也不怕楼玉京查到。”
“只要不是他自己知道,玉京知晓也无妨。”楼悯弦淡淡道,“就算玉京与他说了,凭他单枪匹马,我不认为他有胜算,何况他帮着琼景王世子骗了她,玉京不会帮他的。”
“你倒是笃定。”
“我了解她。”
一个两个都说着自己对楼玉京多么了解,但其实到了最后,还是没有一个人胜过她了解自己。
朝华倒了一杯酒,手上发力朝他掷去,楼悯弦抬手接过,衣袖遮掩,却仰头。
一樽酒罢,抽刀断水。当真是醉糊涂了,做的事也糊涂。
江南烟雨最迷蒙,青苔石桥,油纸伞过。
李明德暂且不再追查楼玉京等人的踪迹,私下让人去查楼韫。当年他的出现过于巧合,偏偏是楼玉京,偏偏牵扯到楼悯弦。作为先帝太子曾经的太傅,皇帝对他终究留有防备,李明德再不喜楼悯弦也觉着心寒。
约莫过去一盏茶的功夫,客栈的门被推开,蒙着面的黑衣人进来又从里头锁上,摘了面罩,李明德认得他,那是谢衍知身边的暗卫之一。
“闻辛?”他摩挲着玉扳指迟疑道,“殿下有事吩咐?”
闻辛作揖道:“琼景王下了江南,殿下方才得知消息不久。”
李明德手上动作停了,眸子转动,说:“居然这般巧合。”
先是世子,后是王爷。
窗外夜色深沉,有风吹过,客栈的窗户大概多年不换了,多加修缮还是有细微的吱嘎声。
李明德心中嗤然,这是生怕谢衍知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亦或是有意为之,毕竟他心思沉重,对外不和的父子忽然都去往江南,他怎会不多虑。
何况……李明德顿了一下,那张相似的脸,突然出现的白问引与琼景王。那会他觉着白问引尚在京城,又身份尊贵,没必要做男扮女装嫁到别人家这种让人笑掉大牙的事。
但此刻细细想来,如此巧合,那一张脸,这位楼家新妇,不正是琼景王世子么?李明德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到他跟前,闻辛自袖口抽出一封信朝他递去。
“殿下命属下给大人的,另外,殿下不希望您节外生枝。”
这意思,是不打算让他追查楼韫?
果然是年轻人,刚坐稳位置就连微乎其微的威胁都不放在眼里了,也不怕狗急跳墙。
李明德展开信笺,大致看下来不过是让他多关注那父子二人的动向,让他暂且不动楼玉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燃了信件,回头见他未走,蹙着眉道:“殿下让你留下协助我?”
“……不曾。”
“那还不走?”
“……”
萧府大门紧闭,唯有萧氏当铺开着门,萧掌柜拨弄着算盘,眼睛却看向对面的春歇楼,楼前围了几个熟客,许久不开张,自然有人念着这口。
沈姨抱着一扎菜路过也没忍住停了脚步望去,叹息着摇头,见萧掌柜也在看,便进了去与他闲话。
“老萧,玉京上哪儿去了,前阵子我听说来了位大官把他家里抄了,也不知现下如何。”
萧掌柜捋了捋胡子,叹道:“没见过,许久不见他来开门,倒也不大习惯。只是抄家倒不至于,他那房子不是没人围着了?估摸着是害怕,到外头去躲了。”
“真是造孽,也不知道这位大人想做什么。”
“就是啊,突然就来围了他家,人也见不着。老萧,你不是认得不少人吗?能不能打听楼老板还会不会回来,我是真想他家的笋干炒肉了。”外头几人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问楼玉京的下落及是否回来。
沈姨怀里还抱着菜,眼珠咕噜一转,忽然单手拍向大腿,“哎呀”一声说:“玉京都不见了,那阿韫和倾熙又上哪去了?”
李大爷摇了摇蒲扇,眉宇微皱,回忆道:“我记着我家小子说,那天他瞅见倾熙让人抓回楼府了,玉京也在里头,就是不见阿韫,估摸着是散了。”
萧掌柜拉开抽屉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没准人家好好的躲着呢,可放心吧,玉京可舍不得你们饿着。”
见他嗑上瓜子,几人也顺了一把,张婶仍是有些迟疑,忽又想起四年前萧家那位刚来时和楼玉京打的那叫一个凶,最后楼玉京都能稳胜,他身手这样好,不会有事的吧。
何叔倒是附和萧掌柜,“可不,有玉京在,咱家几时饿过?我刚来那会钱让狗杂种抢了,还是他接济的我。他会回来的。”
她会回来的。
无论是男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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