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越久就越怕死,这句话并非对所有的人都适用,但对陈家村的这个村长却绝对有效。老头被陈稷川赤红着眼睛挥着大刀的模样吓得心跳飞快,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直到陈稷川又一刀劈了下去,肖氏发出了一声惊叫才终于让他回过了神来。
“稷川小子!你快住手!!”他壮着胆子叫了一声,只是声音却发着颤。
陈稷川的动作倏地停了。
他并没有放下那只持刀的手,一手维持着举刀的动作,豁了口的柴刀在阳光下折射出赫赫寒芒,村长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没等高兴就见着陈稷川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子,他的目光与陈稷川对上,整个人呼吸猛地一窒,连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那已经不像是人的眼神了。
更像是某种嗜血的动物,满满当当地全是恨与杀意,这样的眼神村长曾在若干年前见过一次——在他仍旧年轻的时候,村里有人家进山猎了头揣崽的母狼,下山复仇的那头公狼当时就这样直勾勾地看他,与现在的陈稷川如出一辙。
“稷、稷川……你冷静,有什么话和阿叔说,阿叔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陈稷川不语,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恍惚间村长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股腥锈味道。
陈富山共有五个孩子,分别按照五谷取名,稷即粟,被誉为五谷之长,同样有着社稷根基之意,陈秀才当年为了给孙子取名可没少翻阅书本耗费心思。
陈稷川是家中的长子,正如他们期待的那般年纪轻轻就担负起了供养整个家的重任,农时下地闲时就去外面找工做活,赚来的血汗钱全都如流水般送到了陈富山和陈家其他几个人的手里,简直比村里面的老黄牛还任劳任怨。
——不,他的待遇还不如老黄牛呢,毕竟牛可是相当相当珍贵的牲口。
陈富山一家不把人当人,将这个大儿子当畜生使唤,这些村里人全都知情,只不过根本懒得管罢了。
故而村长也本能地以为是因为这原因。
陈稷川盯着村长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刀似乎又举高了些,他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终于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朝着村长走了过来。
村长不自禁地往后退了步。
陈稷川在盯着村长,陈老二却正在看他,见陈稷川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突然起身冲了过去猛地朝陈稷川持刀的手撞了过来!方才他趁众人不备偷偷捡了一根柴火,恶狠狠地直直砸向陈稷川的那条手臂,看样子竟是准备夺刀!
肖氏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陈稷川却连头都没回。
他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又像是早就预判到了这个“好”弟弟会做出什么事情,重心一沉左腿为轴,闪电般地转了半圈右腿飞起就是一脚,这一脚直接踹在扑来的陈稻川胸口,直接将他踹飞了数米撞到一旁的井边上,连带着井口处一块松动的石头都被顺带着撞飞了出去。
陈稻川“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陈稷川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
陈二叔公等人赶过来时刚好撞见陈稻川飞出去的那幅画面。
……
老实人被压抑得疯了,发起狠来格外吓人,陈家的院子被一顿乱砸,先前还被村人羡慕的漂亮院子转眼就成了一片废墟。
陈稻川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睛生死不知,陈富山则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他两条腿比面条还软,唯恐陈稷川转头照着他的胸口也来上这么一下。
陈稷川这人生来力气就要比旁人大上不少,他又从小给家里干活,陈家人可不会管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能不能负担起这些重活,经年累月地干到现在他的力气就更加大了,其他人去镇里给人扛包,一次扛上两三个就顶了天了,陈稷川一趟却能扛五六个。
五六个还不是他的上限,再往上就摞不稳了,走两步就摇摇晃晃,万一不小心掉了下来那这一天全白干了,管事的正巴不得能有借口克扣工钱呢。
若非如此陈稷川哪养得起这一大家人?
柴刀冲着陈富山的脖子劈了下去,要是让这刀落到实处怕是陈富山整个人当场就能被砍成两截!凛冽刀风劈头盖脸扑面而来,陈富山只觉得头皮一冷裤.裆一热,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生死关头的一瞬间他才终于想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对陈稷川大喊:“大、老大!你夫郎醒了!你夫郎在叫你!!!”
陈稷川的动作一窒,陈富山见这招有用忙努力扯出个丑陋的笑来,“阿川……阿川……你仔细听,你仔细听!他在叫你!”
陈稷川眨了一下眼睛,居然真的听了他的话,他连气都不敢喘得太过用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恍惚间似乎真的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他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动作僵硬地转过了身子,攥着柴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以柴刀撑着地面支撑身体站稳身形,一步一步趔趄着步子朝着屋里走了过去。
屋门早被陈富山的媳妇李氏给搬家具堵上了,方才这人就一直这样躲在屋里听外面的尖叫,对于院外陈富山和陈稻川的嘶喊无动于衷。陈稷川对此毫不意外,他早已知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德行,径自走到正屋门前抬手挥刀猛地一砍,柴刀劈在破旧的木门上炸开一道刺耳裂响,这扇本就已经上了年头的木门瞬间被豁开了道巨大的口子。
屋内传来声短促的尖叫,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人给死死扼住,陈稷川的柴刀不小心卡在了木门里面。他只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踹向木门的同时另一只手则顺势拔刀……竟硬生生地靠着股蛮力将那把刀给拽了出来!
那一瞬间碎木飞溅木茬外翻,陈稷川又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别说是这一扇几十年都没有换过的大门了,连带着后面堵着的家具都被撞飞了段不远的距离!
屋内人顿时又开始如待宰的猪羊般惨叫起来,仿佛陈稷川已经将他们给怎么样了。
这些人都一窝蜂地躲在最左侧的房间,仿佛距离屋门越远他们的安全感就越高一般,陈稷川的视线自他们躲藏着的那扇门前扫过,眼神甚至都没在门前停留半刻,直接看向了屋右侧的另一扇门。
他伸出手悬在木门前方,接连几次指尖都要险险地触碰到这扇熟悉的木门,天光自他的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投上门板,直到这时陈稷川才意识到门上的影子竟然在颤抖。
他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疼痛与血腥味同时蔓延开来,陈稷川没有再多犹豫,一把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将房中的一切都收入眼底,一张矮床一个小凳、角落里一个到他膝盖那么高的破旧衣箱,这就是房里的全部家具了。
可仅是这么大的屋子里面却已经有了三个人在,床上躺着个瘦削的哥儿,皮肤苍白面色灰败,面容枯槁瘦骨嶙峋,病恹恹地躺在矮床上面歪着脑袋无力地盯着大门的方向。看到陈稷川进屋以后那双木然的眸子里才重新有了一点光彩,他拼命地朝着陈稷川的方向伸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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