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的话不堪入耳,李檐月还坐在那里,听他们一句接一句,直至到了后半夜,声音变沙哑,几人晕倒在地,这才有人将他们抬出去。
春漪想劝李檐月早些休息,可话到嘴边,终吐不出来。
天蒙蒙亮,凉意从窗板钻进来。
李檐月转了眼瞳,起身回了主屋。
两个时辰后,孙嬷嬷敲响二夫人的屋门,二夫人睡梦中转醒,翻了个身不理。
孙嬷嬷却是着急,红着眼球,小跑走进内室。
“二夫人!您快别睡了!陈明还有小六几个被大姑娘的人带走了!”孙嬷嬷越说越害怕,她就这一个儿子,如今被李檐月的人不知道带去何处,这如同要了她的命!
‘咻’一声,二夫人坐起身。
外面天还白着,这话犹如雨打霜花,惹得二夫人心尖拔凉。
“这事都谁人知道?”
陈明被带走时,天还未擦亮,唯有角门守门的人睡眼惺忪的开门,若不是孙嬷嬷担忧陈明身上的伤跑出去看,寻不到人出来寻才看到这一幕,怕是如今也不知道。
待时辰过了正午,二夫人就是想寻,也是无处可寻。
孙嬷嬷还想再说,试图让二夫人去找李檐月要人,可这番话却让二夫人头脑变的格外清亮。
“阿檐定是知道陈明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那这可如何是好?”孙嬷嬷害怕。
“你别急。”
二夫人怕老侯爷,但不怕李檐月,只当是虚张声势,极力在心中宽解自己。
一个闺阁女儿家,再厉害也不敢将人杀了,不过是想出出前日让出婚事这口气。
二夫人也未想到李檐月这般在意。
想到这儿,二夫人心中飘出一个念头。
“嬷嬷,你这样,找太子身边掌事······”
*
床幔拉着,外头丫鬟的洒扫声被刻意降低,春漪和冬流二人守在屋外,谁也未去喊李檐月。
待李檐月醒来时,屋内还黑着。
扒开床幔,隐隐有日光洒进来,动静被春漪察觉到,她走进屋,并未着急燃灯,先是将床幔挂起,冬流则是在瞧见李檐月下床后,点燃几盏灯。
这一觉李檐月睡的熟,眉眼间放松,歪坐在塌上。
“姑娘,陈明几个已被送去东郊大营。”
李檐月嗯一声,“婶母有说什么吗?”
春漪摇头,也觉怪异的很,这孙嬷嬷竟也未撺掇着二夫人怪罪姑娘,着实反常。
东郊大营,主将是李檐月的舅舅,康大将军康元德。
嚼主人家舌根,事后不知悔改,送过去吃吃苦头也好。
昭华院重亮起灯时,天色已落下帷幕,下人们将李檐月未用完的膳食撤走,一直在外头候着的恕影才走进来。
“属下沿着脚印跟到东铺,此人武功高墙,在客栈屋顶上落了脚印。”
“昨日客栈有两位异族打扮的男子入住,经属下查实,此人分别为镇北侯世子和骠骑大将军赵凛,而脚印同赵将军的高度重合。”
恕影曾跟着老侯爷在军中待过一段时日,反侦能力极强。
李檐月看着那待血的袍子和被拓下的脚印,念起赵凛的名字。
就是程懿桉口中健硕的将军。
李檐月不知他夜行侯府的目的,伤了人又逃走,实属不是君子作风。
至于这谢隼悄悄入京,李檐月也不在意,她想了想,目光落在墙旁的书柜上:
“听闻谢世子喜医书,恕影,你把我那本典藏的送过去,算是我的谢礼。”
谢他的属下帮她打抱不平。
春漪在一旁憋笑,恕影领了吩咐,找冬流寻了书册便离开,趁天还未黑透,立马将东西送过去才是。
与其说谢隼喜医书,不如说他医术最出众,武将世家出了个大夫,让镇北侯连连叹气,老侯爷在府上时,常念叨镇北侯不知足。
书册被送到客栈时,谢隼正在用膳,听到恕影说的,眼蹬的老圆,正好同推门进来的赵凛对上视线。
赵凛咽了喉咙,指头不自然的揉鼻子,往内屋走。
谢隼:“你说,这是李大姑娘让送来的谢礼?”
那个华英街信阳侯家的?
恕影点头,他还将兴远斋的糕点拎到桌上:“多谢世子爷身边的赵将军打抱不平,替侯府惩罚不守规矩的人,还望世子爷一定收下。”
谢隼一时反应不过来,眉头皱着,看看恕影手中的东西,又看看赵凛。
“这······”
眼瞧天完全黑下,恕影不给谢隼拒绝的机会,行礼后就离开,还贴心的给他们关上门。
等人走后,谢隼满脸黑线的看着赵凛。
一向板着脸的人此时竟红了脸,眼神飘忽,真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你到底做了什么?”
赵凛斟酌开口,却被谢隼抢先说出:“我猜猜,你是跑到李家,听到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出手教训了人。”
“我说你昨日急匆匆跑去哪了,原是这。”
这确实是赵凛干的,他没急着承认,方才因为恕影的话让赵凛想起昨日楼下一瞥,羞意褪去,藏在黝黑的皮肤下,倒也看不出什么,又恢复成谢隼常见的没有表情的脸。
“世子喜欢医书,现下应是高兴才是。”
用另一句话来说就是,不好好看书,继续打听作甚。
赵凛在谢隼面前坐下,拆开兴远斋的盒子,将盘子放在谢隼面前。
“我是高兴的。”谢隼拿一块塞到嘴里,这李大姑娘真是心善,连这等典藏也舍得送出手,“不过,你这一行,将我们偷偷入京一事暴露了,该当何罪?”
说着该当何罪,谢隼脸上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不会说出去的。”
赵凛一脸笃定,又道:“若不是你吵着提前来,咱们也不会被发现。”
“呦,你还怪上我了。”
这份典藏说是谢礼,更是警告。
李檐月握着谢隼提前入京的证据,那赵凛自是不能将在侯府听到的外传。
谢隼也明白,他并不在意这些,如今好奇的是,赵凛如何同李檐月认识的。
只是赵凛死活也不愿吐出半字,谢隼只能作罢,装作无意似的,同赵凛讲:“听说这李大姑娘可是同太子定了婚事,你这可是单相思啊。”
“我知道。”赵凛望着离他最近的那盘点心,“是侯府嫡女与太子的婚事。”
外头圆月高挂,风声呼呼,客栈外的人着急回屋,动静之大,一同传入耳,倒也不显得荒凉。
谢隼没听明白赵凛说的话和方才他说的有何区别,不免替赵凛惋惜。
赵凛却没有,他盯着桌面上的书册,嘴角抿着,眼中晕出雾气。
屋内久久未传出动静,方才本该离开的恕影将屋顶的瓦片阖上,又迎着夜色往侯府中去,将方才所听之事说于李檐月听。
李檐月坐于茶室中,一手拿着帛书,一手握着茶盏。
待恕影话尽,也未多说什么,只言:“我知道了,好生看着他们。”
恕影应声,看了眼正在理帛书的春漪便离开。
单相思,是什么意思?
春漪攥着疑惑,却未开口问李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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