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外,赵凛和谢隼一连跪了三个时辰。
直到天完全黑下,圣上身边的高公公才走过来,让他们起身面圣。
二人相视一眼,皆揉着膝盖起来。
只是甫一走进殿内,还未做些什么,便朝着首位的圣上跪拜。
“谢隼,你可知罪?”
圣上还在批折子,高公公立在一旁,声音威压传到下边跪着的二人身上。
谢隼俯首:“臣,知罪。”
“可还有话要说?”
谢隼眼球转动,死马当活马医:“臣愿戴罪立功,破坊间剥皮案。”
连高公公都在替谢隼担忧,一时殿内只剩下圣上批折子的声音。
“允。”
谢隼猛地松了口气。
待出了乾清宫,他搂着赵凛,“吓死本世子了,我还想圣上要不答应,就让你想想办法。”
皇权在上,生死只在圣上一念之间,赵凛也没办法。
“世子预备如何破剥皮案?”
“我不知道。”谢隼只对凶手剥皮的手法感兴趣,如何在破坏毛发皮肤下,还能不流血,日后用在治病救人上,可是个好的办法,至于旁的,他毫无厘头。
“不过。”趁赵凛说话前,谢隼打了个响指,“午时又发生一起命案,案发现场可是在李大姑娘的芸香阁,此时怕早已被张大人查封了······”
不然谢隼也不会在乾清宫提起剥皮案。
“为百姓办案,理当鞠躬尽瘁。”
赵凛大步往前走,宫灯下身影和竹叶的倒影融合,又很快隐匿在夜色中。
落在谢隼眼中,尽是无奈。
*
和谢隼说的一样,李檐月刚出了宫,芸香阁的人便迎了上来,将此事告知。
“阿檐,我陪你去。”
盛箐听了事情原委,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
如今长安城内剥皮案已发生三起,城东林家的二爷,从江南过来的茶商,另一个便是今日这起。
真是误打误撞,发生在李檐月的芸香阁。
“王管事被张大人扣在那里,询问细节,现下芸香阁被查封,尸体就放在二楼。”
来报信的是王管事的亲信,小舒。
她来时牵来马车,让李檐月和盛箐得以及时赶过去,李见微则是乘康家的车回侯府。
马车上,李檐月问:“尸体何时发现的?在场的除了张大人还有谁?”
小舒:“昨夜闭了门,王管事吩咐完明日的事大家都去休息了,子夜时小雾起夜,瞧见二楼有光影,上楼看时就看到凶案现场,吓的叫来人,这才让人发现。”
“除了大理寺张大人,就是府衙的仵作,查封了咱们芸香阁要勘验。”
芸香阁外还围了不少人,长安城人皆被此事闹得人心惶惶。
一两起凶案只当有人作恶,谁知过了月余凶手还没有被找到,一连三起,谁都担心下一个就是自己,挤到芸香阁外面一探究竟。
“这事,必须查清楚。”
盛箐握住李檐月的手,“查封闭店是小事,若是被有心之人造谣,对侯府不利。”
李檐月自是也想到这点。
马车快赶到芸香阁时,围堵的百姓正在被官兵驱赶,车停靠在对面,李檐月和舅母下来时,百姓被挤出一条道,芸香阁下人出来迎她们。
张大人待在楼下,沿着从二楼下来的血迹一路走到这里,拐到和旁边商铺的小巷便没了痕迹,往上是两堵墙,凶手总不能从天离去。
那能从哪离开?
“大人,上面来的人要立马勘验。”
张大人眼神还看着天,闻言叹气收回,就要回芸香阁二楼去,碰到李檐月和盛箐时,这才想到这间铺子,是兴阳侯家的。
“李大姑娘,盛夫人。”
李檐月看这情形,心中的担忧从面上溢出:“张大人,可有什么线索?芸香阁一向不与人结仇,一下成了凶案现场,还请张大人给芸香阁一个公道。”
“李姑娘莫着急。”张大人额上冒汗,心里头也着急,圣上下了死令,三日后破案,“待仵作勘验完,问话时还请李姑娘和身边人如实说出。”
“张大人放心。”
街上的百姓全都被清完,零散唯剩下芸香阁的下人。
“不知张大人可否允许一观勘验?”案发现场李檐月还未见过,她必须要亲眼看。
张大人迟疑半刻后答应,领着人往二楼去,盛箐见不得这血腥场面,也就没跟着进去,在楼下等着,盘问芸香阁下人细节,也快马传信给康父。
二楼燃着灯,大理寺的人将踩在血迹上的脚印拓下,尸体被帷幕围着,在这一旁,背对着站着位黑衣男子。
张大人许是对男子尊重,待仔细询问过后踩允许仵作勘验。
尸体被剥皮,唯剩□□,衣服散在地上和血迹混合,散出的味道即使用手帕捂住口鼻也可闻到,不一会儿就有人受不了跑到外面呕吐。
饶是见过多次,张大人也被其手段残忍震撼到,担忧李檐月被吓住,正欲劝其离开,谁料碰到李檐月凌厉的目光,流转间又恢复到往日的温婉。
叫张大人揉了几次眼睛,看到的依旧是李檐月眼露惧意,却被丫鬟扶着坚持住的场景。
“大人,观器官死者为男,二十左右,经脏内排查,此人应食了鱼肉,且死者右腿坡脚,右手六指,。”
死者肥胖,右腿坡脚,天生六指,几乎可以确认死者。
“死者应是陈二······”
“陈家老二······”
李檐月的声音与黑衣男子的声线重合,仵作抬眼看向李檐月,又看向张大人,“死者应是陈记肉铺的陈家祥。”
陈家祥右手天生六指,出生时曾被人算为不详,是其母亲拼命劝说才被留下,可在这之后,陈家生意蒸蒸日上,肉铺愈开愈大,各地皆有分铺。
然李檐月得知这些,是因为陈家祥是明循妹妹正在商议婚事的未婚夫。
听说连婚事也定好了,就在下月除十。
张大人哑声:“通知家属来吧。”
死者确认,可芸香阁还未洗清嫌疑。
陈家人被领去二楼时,张大人在一楼对芸香阁盘问。
“芸香阁的账薄何在?”
“在这儿大人。”王管事早早备着,将近几个月的账薄拿过来。
一笔一笔所记,陈家并未有人来买芸香阁的物什,更别提有纠葛。
张大人翻过账薄也是,芸香阁内个个价值不菲,寻常人家更是少有买的,只是这案,怎么非要选在芸香阁呢?
“待凶手未捕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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