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是池砚自己抱进来的。
两个纸箱，一大一小，大的是游戏主机，小的是限定版手柄。他把包裹放在吧台边上，用裁纸刀沿着封条划开，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里面的东西弄出划痕。
沈墨从吧台后探出头来。
“到了？”
池砚没抬头，他把主机从缓冲泡沫里取出来，黑色的机身，哑光质感，侧面一道窄窄的散热格栅。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型号标签，确认是联合限定版，才把包装盒推到一边。
沈墨兴冲冲地窜过来。
“就是这个！我关注的UP主前两天直播通关了前三章，弹幕全在刷‘神作’。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池砚本来打算拿回自己房间。但沈墨已经在张望一楼的布局了，目光扫过卡座区，又扫过吧台后面的墙面，嘴里嘟囔着“放哪玩好呢”。
“啊对了！储物间有台全新的电视。”沈墨突然想起来，“奶奶去年在直播间买的。”
池砚愣了一下：“奶奶又乱网购了。”
“是啊是啊。”沈墨摊摊手，“她听到‘全国销量第一’‘马上就抢光了’，就下单了。没看尺寸，到了才发现家里根本没地方放。想退，又嫌运费太贵，最后就给扔这了。”
那台电视后来是让邻居家的叔叔顺路送到了咖啡馆。因为没地方挂，就一直扔在杂物间。之前收拾褚徽毫那个房间的时候挪下来的，谁也没想起来用。
张纸把电视拆出来，开机看了看。屏幕亮度均匀，色彩还不错，玩游戏绰绰有余。
“的确没地方挂。”张纸环顾了一圈。咖啡馆的墙面要么是落地窗，要么挂着装饰画，承重也不太合适。
沈墨举起手机给他看一个短视频：“我前两天刷到这种可移动支架，底下带轮子，还能当广告招牌用！”
张纸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第二天网购的材料就到了。张纸花了半个小时组装——胡桃木色的框架，四个万向轮，底层刚好卡住游戏主机。沈墨全程在旁边递工具，偶尔提供一些不太有用的建议。池砚在吧台后面做咖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进度。
组装完成后，张纸把电视架推到楼梯旁边的卡座区。
那个位置现在是咖啡馆内部成员专座——靠窗那头，褚徽毫几乎每天都窝在那儿刷手机。现在电视架往那边一摆，沙发卡座正对着屏幕，倒像是个小小的家庭影院。
池砚接上主机，调好信号源。
开机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张纸一眼。
“这个游戏支持双人协作。”他手指在手柄背面轻轻扣了一下，“要试试吗？”
张纸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玩这些。”
下午忙完一连串的外卖订单，沈墨解开围裙就直奔游戏机。
她拿起手柄，兴致很高。然而新手教程的第一个指令——“按右摇杆控制视角”——就让她卡了三十秒。角色在屏幕上原地打转，像喝了两斤白酒。
“等等等等，这个是哪个键？”
池砚站在旁边，指了指手柄右侧的按钮。
沈墨按下去，角色拔出了剑，对着空气砍了一刀。
“不是这个。”池砚说，“等等……”
沈墨手忙脚乱地按了另一个键，角色蹲了下来。新手村外的小怪慢悠悠地走过来，一棍子把她打掉半管血。
“啊——！”
褚徽毫坐在沙发另一头靠窗的位置，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啊啊啊啊啊好难啊，我不玩了！”
沈墨哀嚎着，从入门到放弃不过十分钟。她愤愤不平地抱怨着为什么看那些主播打得如此轻松。
“我来吧。”
池砚从沈墨手里接过手柄，站着操作了几下。角色的移动突然变得流畅，视角切换干净利落，一刀一个小怪，像在做热身。
褚徽毫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池砚的手。池砚的手很稳，拇指拨动摇杆的幅度很小，操作很娴熟。
晚上吃完饭。张纸在收拾厨房和吧台，水龙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池砚坐回卡座，继续推进度。
褚徽毫端着一碗中药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池砚一路打得很顺。普通小怪基本一两个回合解决，精英怪也不费什么力气。他对这个系列的前作很熟，操作里有一种不用思考的本能反应——该闪的时候闪，该输出的时候绝不犹豫。
然后他遇到了守关BOSS。
CG转场，镜头拉远，一个巨大的甲壳生物从地底钻出来，六条腿撑开，每条腿末端都带着一团污秽的光。
这是本作的全新BOSS，池砚也没有见过。
第一回合，摸清了大概的攻击模式。第二回合，BOSS进入狂暴阶段，攻击频率翻了一倍，地面不断出现红圈预警。池砚连续闪避了五六次，找到一个输出窗口，打掉了三分之一的血。
然后BOSS释放了一个全屏技能。池砚按下闪避，慢了半拍。
角色倒地。屏幕暗下来，弹出复活界面。
池砚没什么表情。他点了复活，重新来。
第二次，他换了一个更稳的打法，贴着BOSS左侧绕圈。前两个阶段打得很干净，到了第三阶段，BOSS的红圈变成了连续三波，间隔极短。池砚闪过了前两波，第三波的时机和前两次不一样——他照着相同的节奏闪了，正好撞进去。
角色又倒了。
池砚捏了一把手柄。指关节微微发白，很快又松开。
他的脸有点红。
褚徽毫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觉得意外——池砚这个人平时一丝不苟，打个游戏倒是能看出情绪来了。
池砚第三次冲了进去。
前两个阶段依然很干净。到了第三阶段，红圈又来了，三波连续。池砚吃了第一次的亏，这次提前拉开距离等红圈消失再进场。但BOSS在红圈间隙追加了一个突刺，距离刚好覆盖池砚退后的位置。
角色第三次倒地。
池砚盯着复活界面，没有立刻点。
张纸端着一杯水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路过卡座的时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YOUDIED"。他也不太懂这些，把水放在茶几上，回厨房去了。
褚徽毫开口了。
“第三阶段那个红圈，第三波的时机比前两波快。”
池砚侧过头看他。
褚徽毫的视线还在屏幕上，语气很随意：“它挥第二下之前有个后摇，幅度很小。等那个动作出来再闪，刚好。”
池砚沉默了两秒，点了复活。
第四次。前两个阶段，照旧。第三阶段，红圈第一波、第二波，正常闪避。第三波——池砚没有像前几次一样立刻按闪避，而是等了大概半秒。BOSS的前肢果然多收了一下，紧接着才是真正的攻击。
池砚在那个间隙闪了出去。
红圈炸开，角色毫发无损。
他抓住BOSS收招后的硬直，一套输出打了进去。血条见底。最后一击，BOSS仰天嘶吼，轰然倒地。
通关音效响起来。
池砚放下手柄，吐了一口气。
褚徽毫点了下头：“厉害。”
池砚看了他一眼。他从脚边的包装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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