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里斯带着提姆在丛林飞驰,美洲虎庞大的身躯将拦路的藤蔓和枝叶统统撞碎,两旁的树影飞速后退。
提姆伏在科里斯背上,眼睛没有闲着,他很快注意到前往山洞的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棵树被划上深深的印记。
是奥瑞恩的手笔,看数量,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应该都去干这事了。
提姆长矛一挥,指着标记的方向:“往这边。”
有了路标的指引,提姆和若拉一行人很快到达山洞附近。
明明还没有看见山洞,若有若无的花香便萦绕在众人鼻尖。
花开了。
若拉警惕地拦住想要上前采花的族人,提姆用长矛拨开草丛,草丛下已经悬空,距离不高,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原本清澈见底,只有几尾鱼游动的小溪,此时被密密麻麻的蛇占据,粗的,细的,条纹的,环状的……它们缠绕,以雌蛇为中心成为蛇团,繁衍期的雄蛇为了占据雌蛇,它们疯狂撕咬竞争对手,直到其他雄蛇死去。
溪水早已被蛇血染红。
山洞里的藤蔓被拉扯出来,上面含苞待放的花苞早已绽放。
提姆感觉不对劲,血兰花的颜色不对,一些浸泡在溪水里的血兰花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色,而在陆地上的血兰花却还是白色。
但他没有多想,他拿着若拉给他的驱蛇粉洒向溪水。
血兰花藤晒干磨成的粉末在触碰到蛇身的一刻就不断产生灼烧感,粉末入水即溶,伤痕累累的蛇更是难受疼痛翻滚发出疼痛的嘶嘶声,伤重一点的,已经翻了肚皮一动不动了。
“走。”提姆长矛插进溪水里,将其作为跳板,越过溪水里受到攻击的群蛇,踩上安全的陆地。
他正准备进入山洞,骤然,他的耳边传来破空声,一根羽箭擦过他的脸射向山洞。
山洞里传来闷响声,里面有东西!
提姆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一步,长矛重重挥去。
“是未成年纳加。”若拉将羽箭搭上弓箭,三箭齐发,箭头劈开空气,带出一声尖而短的啸,一箭射到将要扑倒提姆身上却被提姆打掉的倒霉纳加脑袋,另外两支则畅通无阻地穿进山洞。
众人没有听到清脆的碰撞声,仍旧是闷响。
提姆不动声色地握紧长矛:“看来不止一条。”
若拉并不意外:“纳加也有繁衍期。但很幸运,小苗苗,它们都是未成年,它们比其他纳加都要脆弱。”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几条被激怒的纳加蹿了出来,直扑提姆面门。
若拉瞄准发射,其他族人也纷纷拿着长矛下场。
提姆侧头,长矛一横,蛇身撞在硬木上,“啪”地弹开,落在草里滚了一圈,立刻又昂起头,但很快就被若拉的箭射中,疼痛地在地上绕成一团。
若拉在他们的羽箭上都涂了血兰花藤汁,这对于能破防的纳加来说无异于毒药。
“不错,小苗苗,你很有战斗天赋。”若拉手持骨刀从上一跃而下,强有力的大腿直接踹飞一条蛇的身体,骨刀利落一划,刺入蛇的七寸。
提姆:“多谢夸奖,还有,我不是小苗苗。”
洞口那片黑暗忽然被撑满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圈泛着暗黑光泽的鳞片,密密匝匝地叠着,然后那颗脑袋挤了出来,比先前几条加在一起都大,吻部宽厚,颚骨两侧鼓着两团硬邦邦的肉,血红的蛇信探出,带出一股浓重的腥气。它是条雌蛇。它把头高高昂起,那是攻击的前兆。
提姆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将长矛往前一送,矛尖对准那张正张开的蛇口扎了进去。
若拉来不及阻止:“不,等等。”
长矛划伤了雌蛇的嘴角,雌蛇甩头,疼痛让它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这道声音仿佛是一道导火索,直接将山洞炸开。
一条条求偶的雄蛇感受到雌蛇的血味,鳞片齐刷刷地竖起来,身子绷成一张张拉满的弓。最先冲出来的那条公蛇直接弹起来,半空中拧了个弯,嘴张到最大,牙根都露了出来。它撞在提姆脚边的地面上,草皮被掀飞一片,随即扭身又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第二条、第三条紧跟着涌出洞口,不再绕行,不再试探,直直地朝人冲。它们撞着彼此的身体也不停,鳞片刮着鳞片发出“嚓嚓”的碎响,混着嘶嘶的气音。
若拉脸色难看,扯住提姆的后衣领,往后退了几步。
土著们停住了。他们颤抖地举着手里的长矛和骨刀,一些人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有了惧色,但他们没有后退。
新任萨满还在他们的前方,骨刀毫不畏惧地砍向迎面袭来的纳加。
事已至此,若拉脸色毫无惧色,反倒抬高声音:“天降的勇士正在与猩红娜迦战斗,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这意味着纳加的时代将从我们手中结束,我的族人们,跟随我的步伐,杀了它们,带回血兰花,带回胜利!”
奇特的声调激昂,令人振奋。
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
猩红娜迦的血条还剩下二分之一,可莎多琳却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的身上被猩红娜迦咬了两个大洞,仅仅差一点就刺入蛇的七寸,此刻洞口正往外冒血,暗红的血珠顺着鳞片往下淌,一部分随着动作蹭到泥土,树木和草叶上。
猩红娜迦身上没有伤口,祂的皮肤就像萨满的预言,经过岁月的打磨早已变得坚不可摧。
血条不会骗人,祂盘踞的姿势不似之前的紧密,原本绞紧的弧度松垮下来,证明体内的骨头或者是血肉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完好。
同类的血肉对于猩红娜迦来说是大补之物,能够成为纳加的蛇通常食用了血兰花,所谓的智慧种和普通种的区别一半是因为本身种族血脉自带的智慧,另一半就看血兰花吃了多少。
翡翠树蟒作为智慧种,其实并没有吃多少血兰花,她的种族给予她狩猎的智慧。让她懂得如何获取最有益于她的东西,让她潜伏,在宝物的守护者眼皮子底下拿到她想要的。
“达米安,三姐需要休息,她快不行了。”奥瑞恩跳到莎多琳的相对面,中间隔着猩红娜迦,相比起快要不行已是囊中之物的同族血肉,猩红娜迦觉得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偷花贼更让蛇愤怒,祂毫不犹豫调转方面,朝着奥瑞恩呲牙咧嘴。
奥瑞恩:“外面根本就破不了祂的防,唯一的办法只有祂的体内,达米安,我要你的拉撒路池水。”
“你以为自己能在祂内部杀出来?”达米安不屑,他讽刺,“蛇的消化液能够溶解比它体型大得多的猎物。”
“拉撒路池会救我。”奥瑞恩从口袋掏出两瓶绿色溶液,“哥哥,我不是在请求,这是个通知。”
就在这时,猩红娜迦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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