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
缠绕一处的“妖”字与“神”字逐渐浮现,交织的繁复花纹仿若一只手,托起了紧贴的两枚玉玺。
妖主玉玺与神皇玉玺解开封印的刹那,两枚玉玺感应到外界的召唤,要离开这个地方。
清九一把抓住妖主玉玺,金色光芒镇压玉玺,将无法挣脱的妖主玉玺重新压到“妖”字附近。
繁复的花纹化作无尽金丝,紧紧缠住妖主玉玺,强势有力的把玉玺拽回“妖”字,封在其中。
清九轻轻一踏,石台表面骤然光芒四溢,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字飘出石台,飞上了半空。
它们彼此相连,是坚韧的网,是牢固的盾,它们密不透风的守护着这方小天地。
这些文字是天道之字,又不是此方天地的天道之字,繁复花纹流传着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这样的不同寻常,随着正中的“隐”字轻微一晃,不该显露的气息尽数掩盖,没有丝毫痕迹。
杏小果站在清九身侧,他望着半空,望着那枚着急离去却又无法离去的神皇玉玺。
玉玺裂缝清晰可见,是伴随杏小果情绪起伏造成的破坏,是神皇不该沉溺的悲痛情感。
附近的雷电囚笼察觉不对,有意接应神皇玉玺逃离,奈何雷电无法进入这处怪异的石台。
“想去哪儿?”杏小果看着困在这方小天地的玉玺。他忘了许多事,但对神皇玉玺留有些许印象。
他曾说,他不放手,谁都别想得到。
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谁动他珍视之人,他和谁拼命。
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杏小果要赌,天道不在乎六界生灵的死活,天道又是否在乎六界的生死。
六界生灵灭绝,总有新的生灵诞生。哪怕是尸怪,又可以称为新生灵之一。那六界呢?六界毁于一旦,天道是否依旧存在?
是六界因天道而存在,还是天道因六界而存在?
迟迟无法驱除眼前的迷障,无法看清真实,只因他的心不够冷不够狠。
其实,办法从来很简单。摧毁任意一界,天道的态度即为答案。
杏小果拽住神皇玉玺,缓缓抽出发髻上的簪子,嵌入蛟龙鳞片的银杏叶簪子。
银杏没有锋芒吗?银杏也可以拥有锋芒。
蛟龙鳞片与银杏叶气势暴涨,两股力量相互交缠,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抓紧簪子,朝着神皇玉玺狠狠地扎了下去。
金色光芒与绿色光芒相融,重重的撞在神皇玉玺表面,坚决而强横的贯穿了整个玉玺!
顷刻间,天与地回荡着无声的怒吼。
浩瀚之力自天空砸下,势要砸死他俩以消心头之恨。身处石台内的小天地,依然能够从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感到天之怒。
天道发怒了。
遍布这方小天地的天道之字尽数亮起光芒,默默抗击着来自外界的狂暴破坏力。
杏小果抓着神皇玉玺,面向外面的雷电囚笼。
愤怒吗?
那就选吧,是选神界,还是选鬼界。
他愿背负满身罪孽,换一条亲人的归家路。
神界。
被深渊一分为二的神族大地,灾难毫无征兆的再度降临,比此前更可怕的灭顶之灾。
神界大地轰然炸裂,再无一块完好的落脚之地,生机荡然无存。神界在衰亡,惊慌失措的神族望着灾难般的景象,他们从未想过,始终安宁的神界会有哀鸿遍野的一天。
端坐在高处的神皇,眉头微皱,他肩头突然多了一道贯穿伤,鲜血染红了衣袍。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让神界沦为废墟。神族们失去了家,他们失去了世代栖息的故土。
神皇用神力随意裹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他笑了,越笑越大声。
“乱世神魔。”
“唯有如此,才是乱世神魔。”
千年的岁月,银杏的改变翻天覆地。曾经的他温柔怜悯,而今的他,冷漠无视一界的毁灭,不再回应任何祈愿。
银杏痛恨神界,痛恨神族,恨他们的贪心不知足,恨他们毁掉了那个本该存在的孩子。
神皇用力按在肩头的伤口,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
金龙死后,所有人寻不得银杏的踪迹。
某次神皇无意间瞧见两座气息纯净的空坟,一大一小。没有任何原因,他意识到,银杏是知道的,银杏一直都知道。
神界地域边缘,大地崩碎,生机流逝,一座宫殿缓慢显现,又缓慢隐去。
中年夫妇对视一眼,轻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不走这一步,又该走向哪儿。
中年夫妇回头望向身后的大殿,视线沿着紧闭的殿门上移,停在大殿的横匾。
横匾空无一字,大殿没有名字,殿内也没有神界舆图,更没有提供给神族继续生存的物品。
这是座空殿,注定不会现世的空殿。
类似的大殿不止一座。
从始至终,他们没有前路,没有后路,他们站在绝路。
没物品,就亲手积攒物品,没舆图,就亲手绘制舆图,没名字,就亲手为大殿写上名字。
没有将来,就创造一个将来。
即使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殿,他们也要好好守着,然后耐心的等待,等着他们的孩子某天到来。
仙界。
云雾缭绕的仙殿,少了几分清静,多了些交谈声。
“主上,魔族那边不太对劲,”一名仙将上前,“那些魔头极有可能不在地佑山。他们外出了,去向不明。”
另外两位仙将也有些头疼:“以那些魔头的喜好,唯有出门打架,才如此积极。”
“他们这会儿跑出来是要找谁的麻烦?”
“总不能到我仙界胡乱发疯吧?”
“主上,我们是否要多做些准备?魔界那些家伙,别的不怎样,大肆搞破坏最擅长。”
仙主的手指轻轻一拨,拨动了无影无形的天机丝线,这些丝线刚触碰到妖界全部断了。
仙主的目光在断了的丝线停留片瞬,抬眼看了看魔界与鬼界的方向,话音冷冽:“不必理会他们。”
谁动地佑山,那些魔找谁算账。
此事与仙界无关,没必要杯弓蛇影。
与其关注魔族,不如多盯着神界,那里有未知的变故。此番动静太大了,银杏对神界的恨意出乎意料的深。
神魔么,终究与以往不一样了。
有仙将困惑:“主上,我们什么都不管,是要置身事外?”
“置身事外?”仙主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这六界,没有谁能置身事外。”
身在局中,皆是卒子。不过是早些死,与晚些死的区别罢了。
仙主点了点鬼界的位置:“这一局,不是我仙界之局。你们正好可以多看多思,入了这局要如何破局。”
避免哪天仙界摆上棋盘的时候,茫然的找不到方向。
鬼界。
鬼帝披着暗红的大氅,踏过满地的血水走向血池。
暗红大氅坠地,长长的拖在身后,上面的花纹似是怪石嶙峋,实则是一个个扭曲的残缺鬼影在痛哭在挣扎。
鬼帝停在血池旁,细长的眸子扫了眼血池内,一抹鬼魂在池中浮浮沉沉,哀嚎不止。
他唇角一勾,冷嗤:“废物。”
与地佑殿的守殿相比,凤昀是十足的废物。
借助血池拔高修为,多少鬼族梦寐以求的好处。偏凤昀这么不争气,忍受不了一点痛,丁点儿困难就嚷嚷着要放弃。
还当守殿,第一道雷就能劈得凤昀跪地求饶。
若不是长年累月浸染地佑殿守殿的心头血,凤昀这糟心玩意儿,死千次万次都不值得他给半个眼神。
他从未指望凤昀能守殿,鬼界大殿由他一手掌控,所谓守殿,不过是拴在殿外的一条看门狗。
鬼帝估算了时间,能抽取的守殿之力越来越少,魔界的反应速度倒是比平时快。
魔族自己蠢,留着明晃晃的把柄活该被利用。
鬼帝原本不急这一时半会开启大殿,准备先取玉玺。
许是天道示警,他隐约意识到取玉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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