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玉在雪地里看到了一具紫蓝金刚鹦鹉的尸体。
这是很奇怪的,这样珍稀奇贵的品种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参加北地的生物动物学者研讨会议,顺便来观览旅地风光,却没曾想在满天风雪中竟能看到那抹奇丽却要熄灭的蓝色“焰火”。
她拨通救助站的电话,坐上车后在茫茫白荒中竟又看到一抹相近的耀眼蓝色。
双眼不瞑目,翅膀还僵硬地张着,体格比上一只略小一些,颜色黯淡一些,可是从尸体的各种条件与状况上来说,这只大概是在48小时之内刚死亡的。
江翎玉心中震痛,她无法在夜里安睡,闭眼便能想起两只一前一后的悲惨奇观。
她将它们的遗体低温保存,做了完整记录,进行了鸟类的病理剖检,经过一系列的手流程,最终移交给官方的机构审批。
A,雌鸟。死亡约14天,体表检出绳索勒痕,皮下有铅弹残留,翅膀存有撕裂伤、骨折,陈旧性伤口些许。
根据羽毛的稳定同位素检测,可以大致推断出其长期生活在热爱湿地环境,通过体内微量元素、羽虱与寄生虫分析,进一步细化到巴东地区。
由于死亡过久,很多软组织自溶严重,体内寄生虫只有部分保留,故研究准确性待确认。
B,雄鸟。死亡约48小时内,采取保温抢救复苏措施等均失败无效。体表检测无索具捆绑、枪弹、人为击打类外伤。
其嗉囊、胃腔空虚,骨骼肌色苍白,糖原耗竭。多脏器存在淤血,肾上腺充血,持续高强度飞行、重度应激合并低温失温致死。
羽毛同位素与A鸟高度一致,判定来自同一种群,且雄鸟身体多处部位粘有雌鸟羽毛,DNA分析结果二者无血缘,初步推断为配偶关系。
江翎玉大概能还原出发生了什么。
雌鸟在栖息湿地被捕兽索套住,翅膀骨折。它趁看守不备挣脱,却已经被带到这片寒冷雪地。伤口持续消耗着它,又找不到食物,再加上扛不住低温,最终死在了这片积雪坡上。
而它的伴侣雄鸟,感知到雌鸟失踪,一路长途飞来寻找。连续飞行,不曾进食,在严寒里找不到雌鸟,却依然不肯离开。它的体力一点点耗尽,两天后,也死在了这里。
她很快便订了去巴东地区的机票。
那里的潘塔尔纳湿地是紫蓝金刚鹦鹉的最大聚集地,不过,江翎玉有些心寒地想着,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非法捕猎竟然突然变得如此猖獗。
江翎玉在大学时期来过这里。紫蓝金刚鹦鹉成群成片地穿梭在棕榈树林之中,它们咬开那些坚硬的坚果,散落的种子便会落回到泥土中,长久地,再次长出新树。
她记得,那时整片林子中都能听见时不时回荡的清亮鸣叫声。
她再次来到了这里,稀疏了不少,安静了不少,零零散散星星点点地看到几只鹦鹉,它们大都非常应激紧张,发出刺耳地尖叫,视她作敌人。
江翎玉在一个树洞巢穴里发现了一只看起来大约已经超过6个月的亚成鸟。
在这样的年纪里,它羽毛长齐,已经可以飞行出巢了。
但她观察了几天,它只会在巢穴周边的棕榈林来回飞,一遍遍呼唤着什么,等着谁。
她心里有了猜测。
江翎玉把这些资料全部都发送给了当地的动保组织与官方机构,经过DNA的测评鉴定,它确实是那两只的遗孤。
此外,她还成功申请到了这只幼鸟的野生动物临时救助监护权。
理论上来讲,它并不属于“幼鸟”范畴,但由于其亚成鸟阶段失去双亲,未能完全掌握全套的生存技能,栖息地剩存的同族鹦鹉生存捕食能力并不强,野外生存风险很高,足够支撑救助审批。
她给它起名叫凯伦。
江翎玉将笼舍设在靠近湿地的保育站点,视野中能看到那片棕榈林。
一开始,它还对她具有十分的警戒与攻击性。但或许是因为它的社交需求急需满足,太过孤单,在她几天安静地投喂之后,它开始不对她高声尖叫,又或者躲起来。
只要江翎玉伸出手,它便会飞过来站在她的手臂上,轻轻蹭着她的手,发出轻柔的呢喃。
凯伦的听力很灵敏,似乎遗传了他父母(尤其是母亲)的优秀基因,像天生的捕食者,减少投喂后的觅食训练都完成地十分出色。
蓝色的身躯逐渐壮大有力,凯伦总是站在栖木上长久而深深地望着她,而这也出现了新的问题。
作为专业保育团队中的一员,江翎玉没有忘记要对凯伦进行去人类化训练。
她开始刻意减少互动,戴上头套面罩,缩短共处时间,把它转进林间释放笼,引导凯伦去接触野外的同类。
几乎所有的野化测试都全部达标,唯独在她撤出林地的测试上屡战屡败。
每次测试的第一天,凯伦都能照常自己在野外觅食,但第二天的状态就会急转直下。
它会在往日等候女主的那片空地的枝桠上反复悠长地啼鸣,从平稳持续地呼唤到焦躁凄厉,甚至中断觅食,不断飞行搜寻消耗大量体力。
在几次反复测试后,机构给出最终批复:
终止放归项目。虽然依旧归属保育机构,但准许了江翎玉作为作为指定管护人,在合规的大型笼舍中长期照料凯伦。
江翎玉由于自己的年龄渐长,身体健康状况欠佳,通过了官方的迁移审批,带着凯伦来到了一座南方的城市,开了一家注册备案的野生动物保育繁育中心,也就是现在小江所在的养殖场。
搬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江翎玉在梦里就第一次来到了鸟星。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科学家,她的世界观也是前所未有地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和温绒一样懵逼,不过毕竟是见多识广的老人家,接受能力和适应能力比她好得多。
江翎玉见到了刚刚成为女王的安卡斯。
和安卡斯的相处与交流中,她得知了她便是那只雪地里的雌鸟。
安卡斯是这么问着江翎玉的:“你一直在照顾我儿子?!那你有没有见到卡斯皮安呀?”
那时的安卡斯还正值壮年,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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