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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一猴一拴

小说:

黑子竟然伪装成我知己

作者:

防秋

分类:

现代言情

事越大,人心里就会越冷静。

江颜心道:当年如妃娘娘正是盛时,不仅得宠,还生了大皇子,饶是如此,太后都能生生将她搓磨死,可见后宫手段。

一步步被人逼死,难道如妃娘娘会逆来顺受,从容赴死吗?

不,不会的,她有儿子,还有母族,哪怕这些都不在意,她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她一定在后宫控诉过,在陛下面前哭诉过,在所有她能见到的人面前诉过委屈,求过公道。

她一定说过很多话,或许这些话都被人当成了疯言疯语。哪怕他们心里清楚,她说的都是真话,可在太后娘娘的权势之下,也只能当成疯话,直至她抑郁而终。

当年,好端端的人被当成疯子,如今,心思清明的人也被人怀疑是疯子……

或许,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必要时为程熙辩一辩。

可是该怎么说呢?怎么说才能既不得罪皇室又能把意思道出来呢?

江颜在心里发愁,迟迟想不出办法来。

“阿颜,你害怕吗?”程熙突然发问,打断了她的沉思。

“怕什么?”江颜没明白他在问什么。

程熙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说出口,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着方步。

江颜没强求他将话说出来,自己坐在院子里继续想方才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程熙突然站在她身前,一字一句道:“阿颜,若我之后又疯了,你会害怕吗?你还愿意做我的妻吗?”

江颜想了想,认真道:“不怕,明心之人最可怕,疯癫者反而不可怕。”

疯子只是听不懂人话,真正可怕的是那帮头脑清楚说人话做鬼事的人,就比如这次,她都不知道是谁在暗中眼红,把程熙之前的事散了出去。

能知道这件事的,十有八九是他的那些个同乡,可平日里也没见他们红过脸。相反,路上见到了他们都会停下里互相作个揖,寒暄几句。

明明看着是那么惺惺相惜彼此敬重。

都说江南士林爱交游结党,同乡之间更是互相关顾照应,甚至有官官相护之嫌,谁能想到他们竟会在背地里捅刀子。

“王八蛋同乡!”江颜在心里骂了句。

程熙心里还是没底,复又问了句:“人有人的可怕之处,疯子也有疯子的可怕之处,若那时我横冲直撞,你制不住我怎么办?”

“少爷,我又不傻,要是制不住你,我不会到街上去请几个脚夫来让他们制住你?不过就是十文二十文的事,养你又有何难?”

“真的?你不会离开我?”

“不会,到时候就当在家里养只老虎了,有钱人家养豹养虎的多了去了,虎豹听不懂人话,比人凶猛多了,他们都敢养,我怕什么?就当做回豪绅,养只老虎熙。”

“说实话,我小时候真想过养一只老虎当山大王的。”

江颜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笑了,调侃道:“少爷,到了那时,您总不会跟老虎一样,顿顿要吃肉吧?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顿顿吃十几斤生肉,那我可养不起你。”

程熙木然地摇摇头,还是一脸担忧。

“是啊,你不是挑食的人,养你比养老虎省银子多了,老虎会吼人,你疯了也会吼人。吃得比老虎少,吼得没老虎吓人,卖了也没老虎值钱,只能砸手里继续养着了。”

说完江颜哈哈大笑,仿佛觉得是件极有意思的事。

程熙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今日听外面的人议论起了山阴徐文长,都说他程熙与徐文长在性情上有几分相似。

起初他并未当回事,自己怎可与徐文长作比?可是回到家里仔细想了想,陡然心惊,纵使万般不愿,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脾气秉性上,他是有几分像徐文长的。

众所皆知,徐文长四十一岁娶妻张氏,五年后,狂病复发,杀妻下狱。

程熙极力维持平静,假装无事,在院子里坐着晒日头,两眼发直,盯着几片云彩一言不发。

日光正烈,程熙却觉得浑身发寒,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抖着,他想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好,便低下头,假装看地砖。

江颜以为他一个人在想对策,便没有打搅他,过了一刻多钟,给他递了一杯茶来。

“老虎熙,想得如何了?”江颜笑着调侃道。

程熙抬头,缓缓接过茶水。

江颜这才发现他脸色极差,嘴唇发白,越看越吓人,急忙问道:“少爷,你究竟是怎么了?”

程熙慌忙把头低下。

江颜搬来一个小椅子,坐在他旁边,关切问道:“程熙,到底出什么事了?不就是一个皇子师傅,大不了不做了,你继续当你的翰林不就成了,何惧于此?”

程熙望着茶水,喃喃道:“阿颜,若有一天,我要杀你怎么办,你会害怕吗?”

“你想杀我啊?”

“我不想,但我怕,怕有一天我的疯病复发了,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会想要杀了你。”

江颜扑哧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你想杀我就想呗,反正我平时也没少想杀你,咱俩平了。”

程熙转过头,忙问道;“你想过要杀我?”

江颜点点头,道:“实话实说,少爷,我一直很敬重你。但是,人嘛,有时候难免会起些邪念。刚进府的那段日子,你脾气怪,难伺候死了,我天天做梦都想掐死你,有一回我还梦到把你一脚踹进油锅里,你疼得哇哇大呼江颜奶奶饶命啊!乐死我了,都给我笑醒了。可惜,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我还怅然若失了好久。”

程熙听得悚然心惊又如释重负,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只觉得心里酸酸麻麻,苦里拌着些甜,欲哭无泪又有点想笑。

“那后来呢?你还做这样的梦吗?”程熙笑着问道。

“极少了,这段日子做的梦都是荣华富贵什么的,很少梦见少爷。只是偶尔少爷气着我,我还是会背地里咒你不得好死。”

江颜想了想,补充一句:“少爷,你别见怪,人都是这样的,谁在心里没杀过人呢?”

程熙笑得合不拢嘴,追着问她:“那成婚后呢?你还有没有想杀我?”

“有,”江颜确信道,“有几瞬是这样想的,不过都转瞬而逝。”

程熙在心里算了下,打趣道:“阿颜,咱们刚成亲两日,你就好几次想杀了我,等咱们到了白头,加起来不得有个几万次?阿颜,你杀心好重啊!”

“大惊小怪,”明明不占理,江颜反而责怪起程熙,“你真是读书读呆了,什么都不懂,夫妻就是这样的!”

“有时候相敬如宾互相照应着,有时候盼着对方赶紧死了眼不见为净,有时候恩恩爱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

程熙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江颜说着她那看似有道理的歪理,时不时跟着笑几声。

不知不觉之间,程熙心结全解,他决定敞开心扉,“阿颜,你听说过徐文长吗?他自戕未遂,狂病复发,亲手杀了他的妻子,我好怕自己有一天变成他那样。”

徐文长?

江颜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一幅画能卖好几百两银子,要是程熙真成了徐文长,一定逼他一日出一幅画,一幅画卖它个五百两。

哎呦,那十天岂不是五千两,三个多月不就五万两!

五万两!!!

三个月!!

江颜陷入了沉思。

“阿颜,若,若有一天我成了徐文长那样的人,你怕吗?”程熙踌躇着问道。

程熙这一问又打断了江颜的沉思,美梦成空,她忍不住怅然道:“可惜你不是徐文长!”

程熙没听明白。

江颜起身进了屋,很快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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