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公子错认意中人……”
明言正欲翻开看一眼,这时候离香迅速扔下被子,眼疾手快地将书夺了去,尬然笑了笑。
“这是你新找的话本吗?”
明言看向那摞书,“还有这么多。”
离香还在笑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明言转念一想,双眸瞬间变得狡黠,看穿似地说:“哦~莫不是你也喜欢上了看这些?”
离香放下书,嗔道:“哎呀,我说实话好了,之前说是给你寻来的那些话本,其实……都是我的珍藏。”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声音渐低,还刻意模糊了“珍藏”两个字。
听罢明言怔愣住,半晌没说话。
“好你个离香,竟私藏了这么多!”她把书扯过去,翻开,“也不说多给我看看。”
“我怕被少主发现嘛……”
“发现也不会怎样……”明言小声嘟囔,“好啦好啦,我逗你的,不过日后你有什么珍藏,尤其是这种,都要借与我看。”
“那阿言姑娘不要告知少主是我借你的。”离香弯身继续铺被子。
“放心吧。”
明言坐到被窝里,开始一页页翻看那本话本册。
离香也缓缓躺躺至一侧,嘱咐道:“姑娘早些休息。”
“我困了便睡。”
她正兴致勃勃地翻着书,未有半分困意。
“若是打雷了害怕,记得唤我。”
离香提醒了一句后便睡下了。
“知道了。”
翌日,离香照时醒来,下意识朝明言那边看去,发现话本在她头上盖着,睡得正香。
打开窗子,她往屋外瞅了瞅,雨早就停了,夜里也没打雷。
她拿开明言头上的话本,替她拉了拉被子后起身走了出去。
明言在睡梦中嘟哝着:“活该你孤独终老……活该……”
临近午时,离香跑过来晃了晃明言的肩:“阿言姑娘,你怎么还没起啊,已经快午时了,早膳便没吃,不能再不吃午膳了。”
明言终于被她晃醒,但她只是翻了个身,困意朦胧地咕哝:“离香,昨夜我丑时才睡,起不来,别喊我了。”
“你……你怎么睡那么晚?”离香看向一旁的话本,拿起来说,“你不会看这个看到丑时吧?”
“哎呦等我起了再说……”
明言把被子一蒙,闷头继续睡。
离香:“……”
一直睡到午后明言才起,离香见她终于起了,急忙去备饭。
饭菜上好后,离香开口问道:“阿言姑娘,你昨夜看那话本看到那么晚?”
“说起这个我就恼火!”明言咬了咬牙,“果然叫什么风流公子,也太气人了吧!”
“姑娘消消气。”
离香往她碗中夹了些肉块。
“对了,我还没看完呢,拿过来我要看看最后的结局。”
离香将碗朝她手边推了推:“不行!阿言姑娘你不能再看了,先用膳吧。
“那你是不是看完了?能不能给我讲讲后面发生了什么?”明言问。
离香叹了口气道:“最后就是成亲了,还生了三个孩子。”
“啊,这都能和好?”
“那谁让是话本中的故事呢,不管发生什么,一般都会有好结局的。”
“也是……”明言喃声,“但是,离香,以后不要再将这种话本拿给我了,我再也不要看了。”
“唉。”离香低叹口气,“这本其实我也不喜欢,看之前我并不知晓写了什么,也不知会是这样的结局,当时这本可时兴了,若早知如此,我便不会买。”
明言撅着嘴:“就是嘛。”
想到什么,离香劝道:“以后最好还是不要看到半夜了,伤身子的,姑娘的身子本就……”
话到嘴边她才惊觉失言,忙不迭住了口,“不是,是我说错了话。”
闻言明言突然伤感起来,自言自语道:“要是倾寒哥哥在的话,我至于看话本看到那么晚吗……”
听到她的话,离香的脸颊“腾”地热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尴尬地轻咳几声:“阿言姑娘说话倒是向来直白……”
“嗯?”明言愣了下,“什么直白啊?”
离香答:“没啥,我是说我知道姑娘又想念少主了。”
提起这个明言又耷拉下脸:“都已经这么多时日了……”
离香无奈摇摇头,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吃了起来。
-
停月峰。
“师姐,你当时为什么不让我同师兄他们一起去啊?
阮宁音激动道,“师兄已经下山了这么久,如今指不定还要多久才归呢,若是当时我也随着去了,就有这么多天可以日日相处的机会了。”
洛仪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是去闹着玩儿?你的性子我清楚,这回是有正事要做,若叫你跟去了,天天喊人喝酒呀?”
“师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能分不清轻重缓急吗?何况我不是说让你也跟着去吗?”
“那我问你,要是你同倾寒说话,他未曾理你,你会如何?要是他事事待你冷淡,你又会如何?”
“我、”阮宁音答不出来了,只能道,“不让我跟着去烟霞坞便算了,那怎么连临月谷都不让我去了?”
“让你又去挑衅明言姑娘啊?”
洛仪敲了下她的头。
阮宁音大声道:“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也是她先抢走师兄的!”
“宁音,照倾寒的性子,你们两个……”洛仪顿了顿,继续说,“大致是有缘无分了,你不妨看看身边别的真心之人。”
阮宁音根本听不进去:“我不管,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再者说她对师兄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她只是在利用他,整日病殃殃又哭哭啼啼的,更重要的是,她心思歹毒,谎话不断,还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师兄只是暂时被她迷惑了,若能看清她的真面目,师兄一定会厌弃她的!”
“宁音……”
“师姐你不必再说了,宁音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说完阮宁音起身离开了停月峰。
看着她的背影,洛仪摇了摇头。
-
另一边,明言拉着离香跑到了山门口,她激奋地冲离香道:“我们下山转转如何?”
离香看着下山的石阶,有些犯难:“阿言姑娘,这……若非休沐日或是有采买任务,我是不能下山的。”
明言问:“那平日里是不是倾寒哥哥许你下山,你就能去?”
离香解释道:“确实如此,可通常那是少主交代我的一些事,比如给姑娘买些衣物首饰或是一些吃食,但我若想要告假,要去刘总管那里批答的。”
明言嗔道:“这怎么算告假呢,你想啊,你现在跟我一同去买东西,跟哥哥交代你去,有何区别?若是他在,说不定这几日就让你去了。”
离香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哦。”
明言笑道:“是吧?走走走,我们快去。”
离香再度拉住了她:“可是阿言姑娘,我觉得还是不妥,山下人多眼杂,要是你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你瞧这是什么。”明言抬起手中的灵月剑,“我现在也是会点剑法的人,若是真有危险,我也不怕。”
“可……”
“哎呀别可可可是了,我们快走嘛。”
她拉着离香跑了。
二人来到山下一处热闹的集市,街上有各式各样行人的和卖新奇玩意儿的摊贩。
“哇,离香,你平日里就是来这里买东西的呀。”明言看什么都两眼放光。
离香答:“嗯,此地算是离咱们宗门最近的一处坊市。”
“诶话本。”
明言走过去,翻开看了看。
她笑着看向离香:“你该不会就是在这里买的话本吧?”
离香被说得有些羞窘,答道:“不一定,卖话本的铺子有很多。”
这时她身前的商贩开口:“这些都是当下最时兴的,姑娘瞧瞧喜欢哪一本?”
明言翻了几本,拿起其中一本她认为书名好听的,说:“这个。”
可是她想到什么,垂眸看向右手。
手里正提着一把剑,再随身拿着一本书册的话,手便没有闲余了。
于是她喃喃一句:“还是先算了,等我们回来再买吧。”
她拉着离香继续往旁走,经过一家糕点铺时,停下来看去,正欲往里走,却忽地想起来,她根本就没带钱!
方才在卖话本那个摊子时居然都没想起来,那街上这么多东西岂不是都不能买了。
离香见她顿住,也同样站定在原地:“怎么了阿言姑娘?”
明言看向她,皱着脸:“离香,我、我忽然想起来,我没钱。”
听完她的话,离香差点笑出声,她拉着明言走进铺子,买了份凤梨酥后,二人出来走在街上边走边吃。
明言嚼着糕点,问离香:“你是不是有很多月钱呀?”
“这个嘛……”离香的眼珠打了个转,“其实本来倒也没有很多,只不过每月少主会将门中照例送来的灵石分给我们这些下人。”
明言道:“哦……我说你怎么藏了一屋子的话本。”
离香软绵绵反驳着:“哪有……一屋子。”
“好,没有没有。”
明言笑起来,没再与她争辩这个。
走到一处看着极其繁闹的地方,明言停下了脚。
面前是一座楼阁,朱楼飞檐,红灯串串垂于廊下,丝竹声随风隐隐漫出,门前来来往往进出不断,最特别是,光是站在楼外,竟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奇香,这股香味,似乎在催着人进入。
她满眼放光地对离香说:“这地方真漂亮,我们进去逛逛。”
离香一把拽住她,她看向上面的牌匾,小声说:“阿言姑娘,我们还是不要去这里面了。”
“为什么?”明言疑惑问。
“总之……”
话未说完,突然两人眼前窜过一道白影,顺带把明言手中握的糕点打掉在地,周遭之人都开始惊恐大叫。
明言亦惶恐着后退了一步,看着窜过去的那个东西,颤声道:“这……这什么东西!”
离香像是颇有经验,拉住她拔腿便跑,大喊着:“好像是只妖物,我们也快躲一躲。”
明言跟着她跑,街上一片大乱。
谁料没跑多远,那只妖居然窜到了两人前面,她俩终于看清原是只白色的小狐妖,它那圆溜溜的紫色瞳仁像两颗琉璃。
离香迅速拉着明言往回跑,可狐妖眨眼睛便又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她们两个不敢再轻举妄动,离香则吓得直接捂住了脸。
察觉许久未再生出动静后,离香悄然将手指移出一条缝看过去,这一看直接让她放下手,瞪大了眼。
明言居然在蹲着身子喂它糕点。
而那只小狐妖竟也乖乖地在一口口咬着糕点。
“阿言姑娘,这、这……”离香小心翼翼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衣料说,“你快起来,别被它骗了。”
明言上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怎么会,它看着好可爱。”
离香依然小声劝着她:“妖都是甚为狡猾的,极擅长伪装自己。”
“可它这么小一只,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的,真的好可爱,不信你摸摸。”
明言松开手,让给离香摸。
看着那毛茸茸的、尾巴轻摆的模样,离香的心也莫名软了几分,稍放下戒备,走上前去。
正当她欲要蹲下时,那只小狐妖骤然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闷叫,伸爪向她袭去。
“啊——”
离香下意识惊呼一声,抬手遮挡。
再睁眼,她的手臂上多了三道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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