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愣了愣,捏着下摆的衣袍轻声道:“爹爹,刘侍郎从前跟我说过,林……林清大人是他的杀父仇人,所以只要他有机会,定会阻止林清翻案的。”
闻言,秦岚沉默了片刻才道:“爹爹知道了。”
桑榆见秦岚脸上似是有些疲态,拱手道:“爹爹,榆儿待会儿想外出一趟,会带上陶儿,您和娘都不必担心。”
刚刚桑榆和秦岚说着朝堂上的事,王琴插不上话,这会儿听到桑榆要出门,眉头皱了皱,因着昨日在坊阑出了事,王越回来也跟她说了刺客是何等狠厉。
王琴沉声开口道:“榆儿,昨日才出了事,你的肩膀还未好,改日再出门吧。”
这是桑榆重生以来,听到王琴第一次不赞同她的做法。
桑榆愣了片刻,才娇声道:“娘,榆儿只是去散散心,有这么多人跟着,不会有事的……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榆儿每日都觉得心情郁闷,若再天天待在家里,那真真会熬出病来。”
说着她抬手捂着胸口,一副憋闷之象。
“榆……”王琴正要继续开口劝说,秦岚已经看了过去,示意她不必劝说。
秦岚只道:“榆儿,快去快回吧,你娘也是担心你。”
“是”桑榆应声后便迅速离开了梧桐阁。
王琴嗔怪道:“官人,怎么不拦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秦岚笑了笑道:“你也要拦得住,以咱们榆儿现在的脾性,主意大得很,还不如她出门你多派俩人跟着。”
王琴捏着手里的帕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夫人安心,我叫人跟上去护着点便是。”秦岚站起身,拍了拍王琴的肩膀,这才神情严肃地往书房走去。
桑榆提着裙摆回到暖阁,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袍,吩咐兰儿取来一壶茶和一盒桂花糕,回身看着挂在墙上的剑和精棠弩,默默取了下来。
陶儿站在院子里,只是桑榆没料到,梁浅也在。
“梁浅,你伤势还未好全,再歇息一阵吧,有陶儿陪我去就好。”桑榆走到院子里,看着梁浅轻声道。
梁浅拱手一拜道:“大小姐,我身子没什么事了,魏文这段时间不在,昨……昨日我应该跟着您一起去的……”
他一边说一边捏着拳头,满脸懊悔。
桑榆轻笑一声道:“行吧,那一块儿走,待会儿听我指示。”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桑榆想去一趟秦榆和她自己的衣冠冢看看,坐在马车里的桑榆,瞧着盒子摆放着的精致桂花糕,露出浅浅笑意,这是秦榆最喜欢吃的糕点……
此时,荀王府东隅一间木屋里——
岑苗刚去和文遥世子告了假,看着摆在桌上的那封信,眸子里有些哀伤。
她口中忽然轻笑一声,然后捏着信,口中喃喃道:“桑榆……裳羽,这名字可真像啊,姐姐,没想到我失忆的时候,竟然还想着你……”
小心将信件放入胸口衣袍处,她眼中已变得满是决然。
走出门外,缓缓将门关上,岑苗往四周扫了一圈,才头也不回地往荀王府侧门走。
只是她走到侧门,却未见到平日里守卫的那名小厮,她只得自己打开门栓,可正要踏出门外之际,她听到了两名男子的声音从林子里小声传出。
“可以,便安排那两个人吧,你看着办,只是林清……绝不能放出来。”
岑苗认得,这是荀王的声音。
压下心头的震惊,岑苗放下门栓,闪身躲到一旁的假山里头,她隔着假山缝隙往外看,只见荀王和汪卫正缓缓走过来,荀王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卷画。
“二小姐送过来的翠玉扳指,是假的……”荀王淡淡道。
汪卫抚了抚下巴上的胡子回了句“果然如此”,接着便忽然沉默,只是往假山这边,扫了一眼。
岑苗立马藏到更深处,死死捏着腰间的佩剑,额头溢出薄薄细汗,她敛气屏息,耳朵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忽然,文遥世子的声音响了起来,离自己还很近!
“爹爹,汪大人!”文遥世子笑着喊道。
“怎么躲在这儿?”荀王收起手上的东西,微微一笑,语气里有些探究。
“我的风筝掉到这附近,过来找找,爹爹和汪大人怎么会到此?”文遥世子缓缓走出去,目光在荀王和汪卫只见流转。
“听闻荀王府近日移植了一棵忘年松,老夫最是喜欢松,来此瞧上一瞧。”汪卫淡淡一笑。
文遥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噢,难不成是爹爹前几日从东昌运回来那棵?我记得似乎是种在了……那边鱼池附近。”
荀王沉默着看向文遥世子,目光闪动,像是透过文遥世子,看向他背后的假山。
片刻后荀王才负手,示意汪卫继续往前走。
只是经过文遥世子时,随口说了一句:“文遥,一块儿吧。”
文遥世子神色赧然,挠了挠头道:“爹,我就不去了,待会儿要出去赏花儿。”
“赏花儿?还是见天青色的秦大小姐?”荀王轻笑着离开,留下了满脸羞红的文遥世子。
见荀王走远了,文遥世子才轻轻咳了咳,小声道:“出来吧,裳羽。”
岑苗闻言,踌躇片刻才走了出来,恭敬地叫了一声“世子”。
文遥世子微微一笑道:“你要出门是吗?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扇子指了指侧门。
岑苗看着文遥世子,轻声道:“世子,多谢……”
她福了福身才走出门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文遥世子为何会那么巧在假山附近。
回身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岑苗戴上白色纱巾,闪身走入人流里。
只是她不知,那拿着扇子的文遥世子,在她离开后不久,也从侧门走出,和小桃小夹二人径直往苍芸山方向去。
而荀王与汪卫坐在一个亭子里,白茶袅袅,二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不远处的遒劲冷松,汪卫忽地轻声开口:“宗主,制查院人选……”
荀王捏着琉璃杯盏,淡淡道:“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那枚扳指看到了吗?”
汪卫冷笑一声道:“看是看到了,写着‘黎文启’,只是谁能确定他有没有掉包,你说是吧?”
荀王抬眸与汪卫对视一眼,轻笑一声,举了举茶杯示意他喝茶,待饮过茶后,荀王才淡淡一笑道:“也是,此前还想借着扳指运作,不过,现下有没有这扳指,已经不重要了,那个位置,必须是文元的。”
待琉璃杯盏落在桌上时,已然一裂为二。
苍芸山脚下——
桑榆走下马车,看着山的东面,那是衣冠冢的方向。
她眼眶忽然发热起来,低垂着眉眼,抬脚便往山上走去。
时值五月底,山风里已经开始裹着点热意,烘得人无端生了些烦躁。
桑榆避开碎石,稳稳地走在山间小路上,偶尔便会回身看看。
梁浅的腿虽未完全恢复,还扛着锄头,但走这种山路意外地很是轻快,每次桑榆停下回身瞧时,都会看到他如履平地般行走。
陶儿见桑榆回头看了好几次,也顺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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