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那股子冷冽的空气,瞬间被一股子血腥味和火药味盖过去了。
李思齐盯着夏文清手里那支注射器,后脖颈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立起来了。
那玩意儿他太熟了,是他自己随身带的,里面装的是他从境外搞来的高强度镇静剂,本来打算要是刘野这疯子破门进来,就给夏文清打一针彻底控住的。
现在倒好,这针管子攥在了夏文清手里,针头还泛着寒光。
“夏……夏总,”
李思齐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控制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您别冲动,这针剂量太大,您自己拿着危险……刘野那疯子毁了核心技术,我是来帮您的啊!”
夏文清没说话,她就那么坐着,长发披散,脸色因为刚才的药物还有些潮红,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窖。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昏死过去的刘野,这男人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呼吸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她伸出另一只没拿注射器的手,轻轻摸了摸刘野冰凉的脸,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可一抬头看向李思齐,眼神立马能冻死人。
“帮我?”
夏文清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子弹出膛的劲儿:“帮我守着清颜,然后把我男人毒死在地下室?李思齐,你当我夏文清是傻子,还是你脑子被门夹了?”
她慢慢站起身,虽然刚醒还有点虚,但那股子百亿女总裁的气场,直接把李思齐压得喘不过气。
她手里那支针,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了晃,针尖上的反光晃得李思齐心惊肉跳。
“把……把针放下!”
李思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他带来的那几个保镖刚才被刘野那通乱仗吓住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举着枪却不敢扣扳机——夏文清在这,他们哪敢开枪,打死了这尊大佛,他们都得陪葬啊!
“放下?”
夏文清冷笑一声,她弯腰,用注射器冰凉的针尖,轻轻戳了戳刘野脖子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这一针,本来是给我男人止疼的,现在看来,得换个用途。”
李思齐头皮发麻,他看出来夏文清是真疯了。
以前这女人是高冷,是霸道,但从来都是讲逻辑的,生意场上哪怕把人逼死也要按规矩来。
可现在,刘野快死了,核心技术没了,她彻底被逼到了绝路上,什么规矩,什么逻辑,全他妈扯淡。
一个护犊子的母狮子,比什么商业精英都可怕。
“夏总!您冷静点!”
李思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刘野他毁了‘清颜·永生’,那是咱们几百亿的盘子!他是个祸害!只有我能帮您重建技术,帮您把清颜做大做强!您杀了我,您自己也完了!”
“做强做大?”
夏文清转过头,看着李思齐,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李思齐,你从头到尾就没明白过,清颜是谁的?是我的!我想让它多大就多大,不想,它一文不值!你拿几百亿来换我男人的命?你也配?”
她说完,手腕猛地一抖,那支注射器“嗖”地一声,像飞镖一样扎在了李思齐脚边的地面上,针管入地三分,还在微微颤动。
“滚。”
夏文清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再让我看见你,下次扎进去的就不是地缝了。”
李思齐愣在那儿,他没想到夏文清就这么把他放了?这不符合常理啊!按理说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杀之而后快吗?
“还愣着干嘛?”
夏文清弯腰抱起刘野,这女人看着瘦,力气却大得惊人,硬是单手把一米八八的刘野横抱了起来:“想让我改主意?”
李思齐打了个激灵,这时候保命要紧。
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刘野,又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夏文清,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跑,连滚带爬的,哪还有刚才那副笑里藏刀的精英样。
那几个保镖见老大跑了,也赶紧跟着溜了。
地下室里瞬间只剩下夏文清和昏迷的刘野,还有缩在角落里吓傻了的杜晨。
“晨晨,过来。”
夏文清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她抱着刘野,没法伸手,只能冲杜晨点点头。
杜晨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小脸上全是泪:“妈……爸他……他会不会死啊?”
这是杜晨第二次喊刘野爸爸了,他喊这声“爸”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花,刘野这个后爸真不容易!两次拿命换来了继子的认可。
“他敢死。”
夏文清低头亲了亲刘野惨白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他要是敢死,我就下去陪他,把阎王殿都掀了。”
她抱着刘野,一步步往外走,杜晨在旁边扶着,小家伙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咬着牙帮着分担重量。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刚好“叮”的一声开了,叶子枫和陈生带着一群人冲了出来,看见夏文清抱着血淋淋的刘野,全都吓傻了。
“嫂子!哥他……”叶子枫眼圈瞬间红了,看着刘野那模样,差点没哭出声。
“闭嘴,别吵着他。”
夏文清声音沙哑,但异常冷静:“陈生,清场,任何人不准靠近顶楼医疗室。
叶子枫,打电话叫最好的医疗团队,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我要他在十分钟内有心跳监测!
另外,把李思齐给我全网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陈生和叶子枫同时应声,刚才那点慌乱瞬间被夏文清的气场压了下去。
这就是夏文清,哪怕天塌下来,只要她站着,那就是主心骨。
顶楼的医疗室是夏文清早就准备好的,当初为了做试管婴儿专门改建的,设备比三甲医院还全。
医疗团队早就待命,看见夏文清抱着人进来,立刻一拥而上。
“都出去。”
夏文清却没松手,她就站在手术台边,看着医生们:“我来抱,你们抢救,谁敢让他死,我让谁全家陪葬。”
主治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专家,被夏文清那眼神一扫,后背也是一凉,赶紧带着人上手。
夏文清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刘野放在手术台上,看着医生们剪开他腿上的纱布,看着那黑紫色的伤口……暴露出来,看着仪器上那忽高忽低的心率线,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里,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
“毒素已经侵入淋巴系统,必须立刻进行清创和血液透析。”
老专家声音发颤,一方面是病情严重,另一方面是被夏文清的压力逼的:“夏总,这‘蚀骨烂’毒性太烈,刘先生现在身体极度虚弱,能不能挺过来,只能看天意……”
“我不管什么天意。”
夏文清打断他,眼神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的刘野:“我就问你,用什么药,做什么手术,能让他活,钱不是问题,清颜一半的股份给你们都行,我要他活。”
老专家咽了口唾沫:“现在只能用大剂量抗毒血清配合中医排毒,但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
“那就试!”
夏文清斩钉截铁:“出了问题,我担着,成功了,清颜有你们一半。”
手术开始了。
夏文清就站在手术室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像。杜晨站在她旁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也不敢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夏文清的手机响了无数次,有董事会的,有媒体的,有警方的,她一个都没接,全按了静音,现在天塌下来,也没有刘野的手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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