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亭的动作之快，快到明湘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还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明湘：……
还以为他不会要呢。
关上门后，同等在院子门口的李大娘和李秀秀她们汇合。
看到跟在一旁的宋小鱼，李大娘诧异道：“怎么把小鱼也带上了？外面晒得很。你们还是把他放家里吧，忙起来是真照看不了一点。”
明湘笑笑：“没事，小鱼他不肯待家里。到时候我给他找个乘凉的地方就行。”
李大娘不再多说，只心里想着待会儿见着大队长，一定要让他们给明湘安排个轻松些的活计。这细皮嫩肉的，还要照看孩子，恐怕是吃不了这个苦啊。
一行人往大队办公室外的坝子上走去。
明湘和宋寒亭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几乎是两人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就引起了骚动，议论纷纷。
来了有一会儿的张二婶，朝她们招招手：“李大娘，你们来我这里躲太阳。大队长还在忙，暂时轮不到我们。”
李大娘走过去，对着明湘介绍道：“你们应该也碰到过了，这是住隔壁屋子的张家老二媳妇。”
明湘：“张二姐。”
张二婶笑着应声：“诶，明妹子！你们这是把孩子也带来了啊。瞧瞧小鱼这孩子多听话，小模样也生的俊，就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
明湘低头教宋小鱼：“小鱼，快喊婶子。”
“婶子好。”
周围都是新鲜的人和事物，宋小鱼那双眉眼和宋寒亭有些神似的眼睛观察着四周。小手紧紧揪着明湘的衣角，跟个小挂件似的。
“好好好，叫小鱼是吧。小鱼这孩子一看就是让大人放心的乖孩子，在外面都乖乖在你们身边待着。哪像我家那几个皮猴子，从能跑后就没消停过，整天漫山遍野的跑，一个个的都黑成煤炭了。”
张二婶哭笑不得的指着右侧方：“坐地上那个就是我家最小的，今年五岁。平时跑不过他的几个哥哥，经常晚上回来就坐地上嚎，说哥哥们出去玩不带他。”
她说着话，而不远处的树下，三个大些的孩子围着大树爬上爬下，很显然在逗小的玩。
家里男娃多了也遭罪，耳根子闹麻了。没一天能清静的。
简直没眼看啊。
张二婶大声喊：“石头，石头，你过来！别跟你几个哥哥玩了。”
名叫石头的小孩听到老娘的呼唤，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来，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像是从地里打了个滚。特别是屁股蛋儿那里，沾满了黄褐色的泥巴。
“哎呦喂，看看你身上的衣服，每天都脏死了。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老是一屁股坐地上，你屁股蛋儿是长地上了啊！老娘真的是要被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气死。”
张二婶将小儿子从头到脚拍过一遍灰，再一看安静站在爸妈的宋小鱼，只觉得没对比就没伤害。她都没那个脸，喊自家糟心的破孩子跟宋小鱼玩。
实在俩小孩差距太大，她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算了，强求不得。
“这是我小儿子，张磊。我们都管他叫石头，你们就直接喊他石头吧。”
石头是个胆大的小孩，嗖的下就凑到宋小鱼跟前：“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几岁了啊？”
宋小鱼从有记忆起，就是干干净净的。他往明湘的大腿后躲了躲，但还是探出半张小脸回答：“你好，我是宋小鱼。今年四岁了。”
石头眨巴眼，似乎是没见过这么斯斯文文的小伙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只得回头求助老母亲。
张二婶视线一撇，当没看见。
石头抓挠脑袋，想了想，低头从兜里摸出什么递过去，“你要不要玩？”
明湘和宋小鱼同时望过去，清晰看见石头手里的是一只赤褐色的小虫子，嘴和腿尖尖细细的，表面光滑。被他用两根手指头捏着。
是笋子虫，长在竹笋里的一种虫子。
明湘虽是在市里的福利院长大，但在大学的一个暑假，被室友拉着去了她的老家。见识到许多新奇事物，像眼前的笋子虫她还吃过烤的。
烤出来焦香焦香的，味道不错。
宋小鱼没见过这东西，脸上却也不见害怕的神色，好奇的走出了宋寒亭和明湘的保护范围。
不过仍旧和石头保持着距离。
“这什么？会咬人吗？”
“不会。你等我一下啊。”
石头摇摇头，担心宋小鱼害怕不敢抓，脑子冒出一个新想法。转头一溜烟儿跑没了影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根又长又细的竹枝，尖端戳着那只笋子虫，尖细的几条腿在空中挣扎着。
“我教你玩啊，你这样拿着在空中甩几下，它就飞起来了。还能吹风。”
石头边说边操作，笋子虫被飞快甩动，几秒后自动飞起来，翅膀扇成了残影。
宋小鱼新奇的瞪大了眼睛，眼里流露出一丝丝的渴望。
想玩这个诶。
石头大方的塞他手里：“喏，给你玩。”
“谢谢你，三石哥哥。”
石头平时都是喊别人哥哥，就算村里有比他小的小孩，也都是喊他‘石头’。头一回有人喊自己哥哥，那感觉别提多棒了。心中的骄傲油然而生，下意识的挺了挺小胸膛。
“小鱼弟弟，以后我带你玩！除了笋子虫，还有好多好玩的呢。下次带你去抓小螃蟹，拿回家油炸着吃，香喷了。”
见两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了，大人们也没插话进去打断。
明湘分到去花生地里拔草，同行的还有李秀秀以及几个女知青；宋寒亭分到最后一批收割油菜的活计，也是和几个知青一起。
领到农具后，宋寒亭走到正和新结交的小伙伴玩得开心的宋小鱼面前，将戴歪的草帽扶正后沉声嘱咐：“小鱼，下午不要乱跑，记得听你妈妈的话。”
“嗯嗯。”
宋小鱼沉浸在新鲜事物中，连跟爸爸的对话都带上了一丝丝的敷衍。
张二嫂走到明湘跟前：“明妹子，我看石头和小鱼还算玩得来。下午就让石头这个当哥哥的跟着你们一起，行不？你忙不过来的，他还能帮着照看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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