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有三天没有见面了哦,整整三天~”五条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出数字三。
他装聋作哑的水平跟我装瞎的本事不相上下,至少在自说自话这件事上,我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顺带一提,我们认识还不到半个月哦,这样算下来,这三天已经是五分之一了呢,按照人类的寿命来算,相当于是二十五年哦。”
我对五条悟把三天扭曲成五年的换算过程没有兴趣,但如果按他的算法,我也可以做出类比。
“抱歉啊,就算是二百五十年,在我的寿命里也不过是打个喷嚏的时间。”
“艾利恩会打喷嚏吗?”
“所以我们认识的时间,在我这里也只能算喷嚏中的喷嚏...中的喷嚏。”
严谨起见,我把五条悟的换算过程也加了进去,且没有受他故意打岔的干扰。
我不经意轻哼一声,又抿了口足以放倒五条悟的啤酒。
这是什么笨蛋发言。七海建人在心里吐槽着。
“七海,你是在喝酒吗?不会吧?工作时间?”
五条悟也不恋战,迅速将枪口对准试图隐匿自身的存在感但没能成功的七海建人。
“咒灵已经被艾利恩小姐祓除了,按照约定,明明是属于我的任务但没有留下属于我的术式痕迹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这件事希望你还记得。”
“当然,所以我把伊地知也带过来了哦——嗯?他去哪了?刚刚还在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进来过。我默默纠正,并不打算直接提醒他。
“伊地知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有进来。”七海建人却说了出来。
原来他还没醉啊——我和五条悟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短暂的惊讶过后,我选择放下已经见底的啤酒杯,五条悟则转身朝着门外招呼——
“喂——伊地知,别害羞了,难得大家都在,一起过来喝一杯吧。”
门外的伊地知握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地上。
他欲哭无泪。
再然后,我就看到伊地知先生一本正经的走了过来,如果不是透过墙体
看到他刚才的动作,恐怕真要被这副‘成年人的伪装’骗过去了。
“抱歉,我好像又吓到你了。”
“不,没关系艾利...”
“但这次我是故意的。”
原谅的话堵在伊地知的嘴边。
五条悟强忍着笑意,转而不经意的问起要不要把‘硝子’也叫过来。
看我盯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底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的样子,五条悟刚想起我应当是还不认识硝子的,“那家伙也是咒术师,她还挺喜欢喝酒的哦。”
他只字不提自己,且他忽略了,如果只说身份的话,我也是‘认识’硝子的。
“家入小姐是悟的同期吧,用你们的说法。”
五条悟顿了一秒,紧接着我听见他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和他平时那种张扬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哈哈大笑的形式不一样,虽然轻,但真心的成分反而更重,也许真心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东西,沉重的是杂质。
“差点忘了,艾利恩记忆力很好呢。”
在五条悟的催促下,伊地知先生一边念叨着这么晚给家入小姐打电话很失礼的话,一边在五条悟硝子肯定没睡的安慰以及不打的话就把你开小差的事情说出去的威胁中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硝子’果然还没睡,但和这边的几个大闲人不同,明明已是深夜,她
还在处理工作。
这下我总算理解为什么七海建人会对所有工作一视同仁了。
最后参加五条悟口中的啤酒聚会的人还是只有在场的三人和我。
伊地知看上去很关心七海建人的伤情,尽管他根本没有受伤,但我不知道五条悟是怎样跟他描述我的能力的,他总担心七海建人是不是伤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地方,又碍于我在场,不敢直接问出来。
好在七海建人察觉到他的意思,再次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受伤,因为我根本没有对他出手,反而是我被他伤到了一节触须。
“触、触须?”
好吧,看来五条悟没有跟他说这个。
我刚打算开口解释,就感觉有人悄悄拍了拍我右侧的肩膀——
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右边的五条悟。
受地段影响,这家开在废弃商场附近的居酒屋人气实在一般,甚至算得上冷清。
明明应该是客流高峰期的深夜,客人却只有我们几个。
刚来的时候,七海建人提议就坐在吧台,免得店家还要重新打扫一张卡座。
后来加入的伊地知和五条悟自然也是坐在我们旁边的,不同的是伊地知先生坐在了最靠里的位置,也就是七海建人左侧。
五条悟却没有跟他的同伴坐在一起,反而坐到我边上,大咧咧的挤占以我为中轴线,往右三分之二的地盘,本该属于我的地盘。
几天的相处下来,他留给我的尊重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面无表情的转头看过去,盯着他的绷带眼罩看了半天,也没能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看出多少挑衅和轻蔑的恶意。
这让我刚刚生出的意见没有理由发作了。
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正准备转过头继续研究啤酒杯的杯底,刚刚还默不作声的人又趴到我耳边,虽然没有直接触碰,但说话间带出的气息还是打在我的耳廓边缘。
“艾利恩酱,艾利恩酱。”
“我听得见。”趁没人注意,我将刚刚解析完毕的啤酒残余重新注满酒杯,刚好是一口的量。
说完,就借着喝酒的动作回避他的干扰,与此同时也分出一条触须监测他的动作,原来五条悟正用手拢在我的耳边,电视剧里人类说悄悄话的动作,难怪他呼吸流向有些不自然。
“伊地知被你吓到了哦。”
“我已经道过歉了,两次都道过了。”
尽管道歉本身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但至少能人们追究起来的时候作为一个敷衍的借口。
“七海呢?”
“七海先生没有被吓到,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有猜到我会生气的可能性,最后也没有受伤,我想我不需要向他道歉。”
“那艾利恩有受伤吗?”
“嗯...”我思考了两秒,“被削掉了一节触须,但没有受伤。”
“你是壁虎吗。”
“不是那种概念,就当是被听不懂顾客要求的理发师多剪掉了五厘米的头发吧。”
“那不是很过分吗?!内心肯定受伤了吧?”
“嗯,内心很受伤。”
我故意说着可怜的话,希望能通过施加道德压力的方式报复这个拿我当笨蛋的五条悟。
“欸...那该怎么办?要怎么做艾利恩才能原谅七海呢?”
他突然凑得更近了,明明是比我高大许多的体型,此刻却几乎趴在桌子上,只为从下往上的和我对视。
我放下酒杯,心知这下躲不过了,除非在几人面前变成非人的形态。
我朝他的脸伸出手,在将要碰到皮肤的时候勾住绷带的边缘,白色的发丝扫在指背上,产生些许痒意。
轻轻一拉,翘首以待的蓝色就出现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丝毫惊讶。
因为束缚而向上窜起的刘海也顺势垂下,末梢正好落在眉睫之间。
“你真的有28岁?”
对比我见过的28岁成年亚洲男性的样本,哪怕不放下眼罩也不妨碍我看清他的长相,但或许是居酒屋的灯光产生的眩晕,原本肯定的结论也变得不可信了。
“真的。”五条悟难得老老实实回答一次,嘴型做的很明显,脑袋还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动了动。
不同于强行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一幕的伊地知和七海,见多识广的店长见怪不怪的把盐苏打推到那个趴在桌子上跟女友调情的男人面前。
打从进门开始,他就不看好这小子,眼下被对方质疑年龄也是活该。
又不是高中生了,还摆出撒娇卖乖的样子,说话用词也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眼前这位酒量不俗的小姐肯定是不吃这套...
我没忍住伸手揉了揉触手可及的白色。
“盐苏打。”店长的语气堪称冰冷。
“谢谢~”五条悟头都没抬。
直到一切完成,我才将手和刚刚注射完啤酒的触须一并收回。
确信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动作,在五条悟用吸管吸取苏打汽水的时候,我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他。
他一口气喝掉了一半,我彻底放心了。
“什么?你想试试看吗?”
我摇了摇头。
“那试试这个。”说着,他突然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熟练的用修长的手指拆开后,一块覆盖着深蓝色透明晶冻,底部又是深棕的长条糕点。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凑过去。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旁边的人答话。
一回头,原本只是趴在桌上说话的人,这下已经侧脸贴着桌面,彻底闭上了双眼。
欸?
我眨了眨眼,虚假的心脏真实的狂跳起来,人类处于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的正常反应。
“这家伙喝醉了。”
直到七海建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才反应过来去试探他的鼻息。
我用的是手指,正是拽掉他绷带的那只手,湿热的呼吸带着肉眼无法察觉的水气分布在被发丝挠过的指背,咒力也正常流动着,只是覆盖表面的特殊力场不见了。
“...吓死我了。”
伊地知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担心另一个人的死亡。
差点以为这次又搞砸了。
聚会进行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七海先生主动买了单,将钱包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后,又主动拉起五条悟的一条肩膀,用自己的半边肩膀支撑起失去意识的家伙。
伊地知先生跟他一起把五条悟塞进了车里,我和七海建人坐在后座,把东倒西歪的五条悟夹在中间。
伊地知先生的车开的很稳,两人提议先送我们回去,据说五条悟提前交代过,自己今天要回家休息。
车厢里一直很安静,因为没有人说话。
睡着的五条悟也很安静,左右晃动一圈,他最终倒在我身上了,七海建人中间看过来一眼,我平静的回以视线,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他什么也没说。
直到到达目的地,他才帮忙把五条悟扶下车,似乎打算就这么一路将他送回家。
我还提着五条悟带回来的羊羹。
“等等。”
刚准备向前走去的七海建人停下脚步,回头等我继续。
我将塑料袋的提手往上带了带,正好卡在手腕的位置,然后向七海先生伸出双手;
“不介意的话,交给我就好了。”
“我们约好了,在他同意之前,我是不会擅自吃掉他的。”
话还没说完,温暖的身体就倒在我身上,准确来说,是被人放在我怀里了。
我像抱着大型玩偶一样,双手拖住他的腰背,触须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维持整体的平衡。
“今天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七海建人承诺道。
我转头看了看那张倒在我肩头昏睡的脸。
“喝醉的事情吗?”
发丝蹭着我的脖颈,有点痒,但可以忍受。
“不,是试探你的事情。”他说的很直白。
“五条先生,已经信任你了。”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昏睡不醒的人。
“就这样?”我不确定的问道。
“虽然不知道五条先生在想什么,但从表现来看,嗯,就这样。”
说完,他向我略一鞠躬,幅度很浅,只在打招呼的范畴。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拜托您了,艾利恩小姐。”
我以为他说的是送五条悟回家的事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哦。”
互相道别以后,七海建人就离开了。
真奇怪,我还以为他至少会看着我把完整的五条悟送上楼。
如果我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他的同伴就要被我吃掉了哦,意味着明天、以后,再也无法见面了哦。
...
可他转身就走了。
只是不到一个喷嚏的功夫,我就获得了两个人、或许是三个人的信任。
我一直觉得人类还是很小心眼的,现在连这个结论都不准确了。
我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直到被路过的人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才摇摇头,顺便调整一下姿势,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包裹着跳动心脏的胸膛靠在后背,毛茸茸的脑袋还是抵在耳边,他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醉话也没说,明明清醒的时候话那么多。
装的?
“再不醒来的话,我就在这里吃掉你。”
...
“连七海先生和伊地知先生一起吃掉。”
...
“‘硝子’也吃掉。”
...
“夏油杰也吃掉。”
...
“啊,咒术师的味道真不错,一直只吃咒灵真是太可惜了。”
...
好吧,他是真的睡着了,甚至是昏睡。
光靠双手托住五条悟还是有些勉强,于是我又用触须将自己与他的躯干紧紧绑在一起。
我的人类身体开始渗出汗液,不是因为温度,而是因为我正在忍耐,忍耐近在咫尺的诱惑。
想象一下,一块诱发着浓郁香气的蛋糕就贴在你的唇边,不论是气味还是口感你都能通过唇瓣上的触觉小体感知到,你甚至尝过这块蛋糕的味道,以至于念念不忘,愿意为它忍受时间与耐心的折磨。
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离五条悟远一点了,为了最终的计划。
可同样也是为了最终的计划,我又不能离他太远,如果他真的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死掉了怎么办?那我之前的努力不都成了白费?
人类这种生物可是很脆弱的,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失去生命迹象。
一个失去生命迹象的五条悟,味道一定不怎么样,可能还不如咒灵。
“在我吃掉你之前,不准死掉。”
“欸?死、死...五条先生受伤了吗?”
感知受到浓郁气息的干扰,我甚至没有发现小野先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
电梯门开启,我走了进去,他小心翼翼的站到按钮边上,按下我们共同的楼层。
“不,只是喝醉了....”看他担心的样子,我又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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