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家门外的时候,崔盛电话又响了。他在门外接电话,白容生自己费劲拖着一只大行李包进门,蹲下去将里面的衣服抱出来。
崔盛的衣柜空得很,完全够腾出一半给白容生放衣服。他早就嫌弃崔盛的掉色花床单,二话不说揭掉,铺上方琴给他的新床单。
他床单还没铺完,崔盛进来,不屑地嗤了声:“还嫌弃我的床?”
白容生不理他,跳下来扯另一边的床单,顺便问他:“你为什么不在床上睡?”
“我晚上时不时就出去干活,会吵醒你。”崔盛挥手让他到一边去,“而且我不习惯睡床,睡客厅就行。”
白容生怀疑地看着他,崔盛却说:“心情好了?不觉得是我把你拐走了?”
白容生吐出一口气,不想跟他多说。他转而问:“你竟然真的不图什么,就想养我啊?”
“你姐给钱了。再说,你就不能当我是个好人?”
白容生毫不留情:“哥,我直说,你跟好人没太大关系。没想到还能碰到你这种罕见的物种,我之前以为你跟刚刚店里那个男的一样,想睡我呢。”
崔盛:“算了吧,我对小学生没兴趣,你更像个小宠物。”
白容生唯独对身高这一点无力反驳,愤怒地坐下,将课本和作业收拾出来。崔盛的家里当然不可能存在书桌和书柜这些东西,白容生更不能厚着脸皮再让崔盛去买。
他边收拾,边盘腿坐在地上,计算手里攒的那点钱够不够他去二手市场拉个回来。
崔盛粗暴收拾完,走过来把白容生从地上捞起来:“去洗漱,换你的睡衣。我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白容生像个大号玩偶被他拎着,崔盛还甩了甩,他吓得全身绷紧又不愿意表现出来,愤怒道:“放我下来!”
崔盛:“不。”
白容生迅速思考,说:“哥。”
崔盛笑了,把他抱到洗手间门口,学着方琴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容生背着书包出来,看着崔盛眼睛都睁不开,还要爬起来送他上学,都难得于心不忍:“我自己去,你睡吧。”
崔盛搓了搓脸,依然是穿拖鞋,抓起零钱、钥匙的流程,不多解释:“不,我送你去。”
依然是楼下的早餐摊,白容生要了两个热脆的肉煎包。崔盛打个哈欠,帮他拿着一杯八宝粥。
白容生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崔盛坚持接送他。
差不多一周后的某天,崔盛下午给他发短信,说晚上来不了,让白容生别在学校留太晚,早点回去。恰好白容生下定决心去旧货市场找张桌子,娴熟地早退了。
还不到五点钟,天气很好。白容生想省那一块钱,没坐公交,一路走着去。
起初他没感觉不对劲,快走到旧货市场的时候,路上人更加混杂。因为市场稍微偏一点,附近环境不怎样,白容生贴着边走,免得被来往的车蹭到。
就在经过拐角的时候,他无意向后看,就看见了不远处两个不太高明的跟踪者。
显眼的黄色头发,脖子上带着刺青,穿衣打扮和崔盛差不多一个风格。如果不是崔盛的脸和身材撑着,估计会和他们一样不能细看。
两人目光直勾勾盯着白容生,见他回头,才欲盖弥彰地移开。白容生装作不知道,继续向市场走,戒心提了起来。
他在几步之间迅速地思考,认为只能是跟崔盛有关。崔盛出事了?还是崔盛惹上什么仇家,要让他连坐?
路边小店门口支着一面镜子,白容生在里面看见他自己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他看清一家有后门、客流量大的两元店,脚步一转,借着身体瘦小,挤进人群中。
边挤,他边迅速脱下校服外套,头一低,泥鳅一样从后门钻了出去。
跟踪者意识到他发现了,也不再隐藏,拔腿就追。他们满身凶悍的气息,呼喝着人让开,即使这样,要出来还是需要一小会。
白容生就借着这一小会,又进了另一家小炒店,贴着墙像个影子,无声无息地再次穿过。
他对这里的街道格局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毕竟很久没来了。幸好这里小店小摊众多,众多店主显然没有安全意识,开后门、私搭建筑到处都是,白容生绕了一大圈绕回最开始两元店的二楼,看着两个混混烦躁地空手而归,出了满身冷汗。
可能是和崔盛有关,也可能是洗头房的麻烦。不过看这两个混混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死都要抓到他。
白容生推测事情并没有那样严重,思来想去,还是下楼去了市场。
他看中了一张上面还有两层架子的书桌,这样就可以不另外买书柜了。而且这书桌成色还蛮不错,上一任主人估计很富裕,这样的桌子都直接丢掉。
白容生掐了手心一把,克制住不流露出对这张书桌的好感。他装模作样问了另外两张书桌的价格,心里一沉,最后问到这张。
出乎意料,老板开的价很低——即使加上送到门的运费,白容生付完手里还能有点剩的。
看出白容生的惊讶,老板继续说,“不过我得跟你讲清楚,咱这里不赚黑心钱。这桌子我拉过来就没花钱,知道为啥不?原来用这书桌的小孩,一中的,成绩可他妈好,谁想到就在这桌子上面上吊了呢。嗐,他爸妈回家一开门,就看见孩子的脚晃在上面,人差点当场不行了……”
白容生低着头,看书桌的桌面,一种温和的木头的浅黄色。很干净,没多少瑕疵,谁能想到上一位主人是这样死掉的。
“你家长没来?我不能哄你,这都是事实。后面那家人搬走了,家具我都收来,就这张桌子再便宜都卖不出去,你要不要?”
白容生满脸为难的表情。老板也是迷信,一手抓着胸前的玉佛,一边劝说他,让他别信歪理邪说,相信唯物主义云云。
最后白容生成功又打了九折,运费也免了一半。老板叫过来自家儿子,把书桌抬上摩托三轮后面,用绳子绑好。白容生爬到后面坐下,等车离开市场,才独自摸着书桌露出一个微笑。
死人他从小见到大,根本不怕。况且也不是躺在桌子上死的,回去用艾叶烧水擦一擦就好了,反正已经快到端午。
他选择性忽略一部分事实,想能这么便宜买到这张桌子,前主人还是一中的学生,他白容生一定也能考上一中。
白容生已经快乐到遗忘了刚刚被追着跑的事情,因此当摩托三轮一个急刹时,他抬头还有点茫然。
随后他看清了那两人的脸,表情一沉。开车的老板儿子警惕地看着这两个骑在摩托车上拦路的混混,皱眉:“干什么啊?”
白容生知道这次逃不过,准备直接跳车,让老板儿子先把桌子送回去。
“不找你,找他。”骑车的那人一扬下巴,“小兔崽子真能跑,差点就被你给溜了。没找错吧,崔盛最近就天天把你带身边?”
他意外的是,白容生看着又瘦小又白净,几乎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格外冷静。
“你跟崔盛有仇吗?”他问,从车上跳下来,“要找我?”
说完,白容生把写着地址的纸条塞给老板儿子,让他先走。
两个混混也没为难他的桌子,只笑:“没办法,咱们兄弟在你哥手里,只好找你来个一换一了。小子溜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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