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边陲猎手.望归庄(扩写) 林昭禾

21. 夜袭

小说:

边陲猎手.望归庄(扩写)

作者:

林昭禾

分类:

穿越架空

豁牙带回来的那箱子“大货”,在洼地里引发的震动,不比文先生指出污水坑含碱量高来得小。如果说文先生展示的是“知识就是力量”的冰冷版本,那这箱工具代表的,就是“手艺能换命”的滚烫现实。整整两天,窝棚区中央那箱子周围就没断过人。人们轮番凑过去看,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只能围着它转圈,眼神里的东西复杂极了——有贪婪,有敬畏,有困惑,还有一丝被刺痛的自卑。毕竟,在废土上,一把磨得锋利的石片就能当传家宝,这一整套闪着寒光的精密家什,简直像从神话里掉出来的。沈清晏没让任何人动箱子里的东西。她让黑子守着,自己则把阿蛮和豁牙叫到了断崖边。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正好掩盖谈话声。 “说说吧,”沈清晏抱着胳膊,看着豁牙,“地窖里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扛了个箱子出来。” 豁牙搓着手,嘿嘿干笑两声,缺了的门牙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既滑稽又有点可怜。“沈头儿英明……那地窖塌了一半,里头……啧,怎么说呢,像个老学究的书房,又像个老工匠的坟。除了这箱子,还有些散落的册子,纸都烂成泥了。哦,还有几具……呃,遗骸。看姿势,是抱着册子死的。” 阿蛮紧紧挨着沈清晏,小声问:“那徽记……鹰抓锤子和齿轮,是什么?” “旧世界‘工程师行会’的标志,”豁牙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年轻那会儿,跟过一个老跑商,他见过这玩意儿。说是有这徽记的东西,都是宝贝,要么是设计图,要么是精密工具。这箱子……”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箱子原主人,怕不是个了不得的大工匠。” “遗骸旁边,有没有身份证明?比如名牌、铭牌什么的?”沈清晏追问。猎头的本能让她立刻抓住了关键——人才档案。豁牙挠了挠他那一头乱发:“黑黢黢的,看不太清。好像……有块小铁牌,挂在其中一具的脖子上。但我没敢细看,那地方邪门,总觉得有东西盯着。”他缩了缩脖子。沈清晏点点头,没再追问。信息已经够了。一箱顶级工具,一个可能拥有高级技能的原主人(已故),一个充满未知风险但潜在价值巨大的“人才遗产”发现地。这简直就是一份被动送上门的、带着尘土和死亡气息的“高级人才线索”。接下来的问题,不是要不要,而是怎么“消化”这份遗产,以及,它会不会引来别的“猎食者”。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一点不多余。夜袭发生在箱子到来后的第三个晚上。

那晚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透不出一丝光。风停了,空气闷得像个盖子,连惯常的夜虫嘶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绝对的寂静。守夜的是疤脸和另一个叫石头的年轻人。石头靠着岩壁打盹,疤脸则蹲在窝棚区外围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像尊石雕,只有眼睛在黑暗里缓慢地转动。袭击来得毫无征兆。先是石头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接着是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疤脸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动了,他没有喊叫,而是像头猎豹一样从岩石上窜下,落地无声,手中的短刀已经出鞘,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冷光。但他扑了个空。袭击者不止一个,而且动作快得诡异。疤脸只觉得侧面劲风袭来,他本能地拧身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刀锋撞上了某种坚硬的金属,震得他手臂发麻。借着一闪而过的火花,他瞥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深色、紧身的衣物,脸上似乎蒙着什么,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敌袭——!”疤脸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在死寂的夜里炸开。窝棚区瞬间活了。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被残酷环境训练出来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女人们迅速把小孩塞进窝棚最深处,自己抄起手边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磨尖的木棍、沉重的石锤、甚至吃饭的骨匕。男人们则低吼着冲出来,按照之前演练过的、虽然粗糙但有效的防御队形散开。沈清晏在疤脸第一声闷响时就惊醒了。她一把按住同样惊醒、想要冲出去的阿蛮,低喝道:“待着!看住箱子!”然后自己抓起靠在铺边的一根投矛——这是最近按“堡垒”订单标准赶制出来的样品,矛身笔直,矛头用找到的零星铁片打磨,虽然粗糙,但足够致命。她冲出窝棚时,战斗已经全面爆发。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在快速移动、碰撞,金属交击声、压抑的怒吼声、□□撞击声混成一团。来袭者人数不多,大概五六个,但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流民或掠夺者。他们目标明确,分成两股,一股缠住疤脸和闻声赶来的黑子等战斗人员,另一股则直扑窝棚区中央——那只装着工具的箱子。 “果然……”沈清晏心下一沉。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箱工具的光芒,哪怕藏在油布下,也像黑夜里的灯塔,引来了秃鹫。冲向箱子的两个黑影动作极快,一个负责警戒,另一个已经弯腰去抓箱子的提手。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黄铜把手的瞬间,斜刺里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是阿蛮。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烧火用的粗柴棍,没头没脑地砸向那个弯腰的黑影。这一下毫无章法,却胜在突然和拼命。黑影显然没料到会从这么个角落杀出个孩子,被结结实实砸在肩膀上,动作一滞。 “找死!”负责警戒的黑影低喝一声,反手一刀就朝阿蛮削去。刀光在黑暗里一闪。沈清晏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离得还有几步,投矛来不及掷出。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更瘦、更快的身影鬼魅般插了进来! 是文先生。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他似乎只是从自己那个半塌的洞穴阴影里“流”了出来,然后轻轻巧巧地一伸手,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扣住了挥刀黑影的手腕。动作轻描淡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黑影闷哼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钢筋箍住,剧痛传来,刀差点脱手。他惊骇地转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依然平静无波的浅褐色眼睛。文先生没看他,而是看向那个弯腰的黑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周围打斗声都似乎低了一瞬:“‘影鼠’的人?‘秃鹫’什么时候也开始对工匠遗产感兴趣了?还是说,你们接的是转包单?” 弯腰的黑影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没逃过沈清晏的眼睛。她趁机猛冲几步,投矛一挺,矛尖直指对方咽喉,厉声道:“放下!不然下一矛就不是指着了!” 与此同时,疤脸和黑子那边也解决了战斗。来袭者虽然精锐,但洼地的人占了人数优势和地利,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在保卫自己的“窝”。疤脸脸上添了一道血口子,但对方躺下了两个,剩下的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虚晃一招,转身就朝断崖下的黑暗遁去。缠斗的黑影听到呼哨,也奋力挣脱文先生的手指——文先生也没为难,顺势松开了——和同伴汇合,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岩石阴影里。来得快,去得也快。从第一声闷响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总共不到三分钟。窝棚区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痛哼。有人点燃了火把,跳动的光芒照亮了一片狼藉。石头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瘀痕,人昏了过去,但还有呼吸。疤脸抹了把脸上的血,骂了句脏话。黑子沉默地检查着地上两个被留下的袭击者——都昏死了,被疤脸用刀柄狠狠敲在了后脑。 “是‘影鼠’。”黑子扒开一个袭击者的衣领,露出锁骨位置一个模糊的黑色刺青——一只简笔老鼠,尾巴细长,藏在阴影里。“北边荒原最有名的盗掠团伙,专干偷鸡摸狗、刺探情报、偶尔接点黑活的买卖。身手不错,但要价也高。” 沈清晏走到文先生身边。老人已经松开了手,正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灰布,擦拭着刚才扣住对方手腕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文先生认识他们?” “打过交道。”文先生把灰布收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群鬣狗。认钱,不认人。他们出现在这里,只说明一件事。”他抬起眼,看向那只在火把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木箱,“有人出了足够高的价钱,买这条‘货’的消息,或者,买‘货’本身。” 猎头思维在沈清晏脑子里飞速旋转。信息泄露。渠道。竞价。风险溢价。人才(或人才遗产)在市场上流动的基本规则,即便在这片废土上,也以另一种血腥而直接的方式运行着。豁牙带回箱子,消息可能从他离开旧城废墟那一刻就漏了。或者,卖消息给“影鼠”的,就是废墟附近的其他幸存者,甚至可能是“铁砧”那边的人。利益面前,没有秘密。 “他们还会再来吗?”阿蛮惊魂未定,但依然紧紧站在箱子旁边,像只守护幼崽的小兽。 “大概率会。”文先生回答,“第一次是试探,摸清防御力量和反应速度。下一次,可能就是强攻,或者……”他顿了顿,“更下作的手段。” 沈清晏走到箱子旁,手指拂过冰凉的黄铜包边。工具静静躺在里面,沉默,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不再仅仅是一箱工具,它是一个漩涡的中心,一个会不断吸引麻烦的磁石。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沈清晏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疑、愤怒、又带着疲惫的脸。“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但也是我们崛起的契机。扔了,可惜,也未必扔得掉——‘影鼠’既然盯上了,就不会轻易放手。留着,就得有能守住它的实力。” 疤脸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怎么守?就咱们这几号人,几把破刀?‘影鼠’真要是倾巢而来,够塞他们牙缝吗?” “所以,”沈清晏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得把它变成实力的一部分。而且,要快。” 她转向文先生,眼神锐利:“文先生,您见多识广。依您看,这箱工具,如果交给一个……有潜力但缺乏指导和工具的人,多久能让他达到独立加工‘堡垒’订单要求零件的水平?” 文先生浅褐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仔细地看了看沈清晏。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看人。如果是朽木,一百年也不行。如果是可造之材,有这套工具和……合适的‘教材’,”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箱子里的那本硬皮册子,“三个月,入门。六个月,熟练。一年,或许能摸到‘工匠’的边。” “洼地里,谁最有潜力?”沈清晏追问。这是最核心的“人才评估”环节。文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着,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掠过一张张被火光和汗水弄得明暗不定的脸。陈伯?年纪太大,手可能不稳。黑子?战斗天赋突出,但精细操作未必耐心。疤脸?够狠,但缺乏专注。豁牙?滑头有余,踏实不足。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一个角落里。那是老陶。白天因为污水坑事件差点被唾沫淹死,此刻正局促地站在人群外围,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破旧的衣角。但文先生记得,在指出碱土问题前,他看过老陶鞣制的皮子。处理手法粗糙,效率低下,但有一个细节:他用来分割皮料的石刀,边缘磨损得异常均匀,说明他在使用中下意识地保持了下刀的稳定和角度的一致。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手工活计的细微控制力。 “他。”文先生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老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老陶自己。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惶恐,还有一丝被巨大馅饼砸中的眩晕。 “我?……我、我不行……我笨手笨脚……”老陶结结巴巴,连连摆手。 “你行。”文先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鞣皮手法烂,是因为没人教,环境也不行。但你握刀的手稳,眼力也不差。最重要的是,”文先生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沈清晏都暗自点头的话,“你珍惜材料。白天那几张泡坏的皮子,你哭不是怕罚,是心疼东西。对匠人来说,技术可以练,经验可以攒,但这份‘心疼’,是天生的。” 老陶张着嘴,说不出话,眼圈却慢慢红了。沈清晏走到老陶面前,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陶叔,听见了吗?文先生说你可以。现在,这箱子,还有里面所有的东西,归你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干别的,就跟着文先生学,用这套工具,把那本册子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啃下来。粮食配额,按最高标准给。” 她又转向文先生,微微躬身:“文先生,请您费心。教他,也……顺便评估一下,我们这些人里,还有谁有这方面的潜质。我们需要更多的‘手艺人’,而不仅仅是‘干活的人’。” 这是明确的人才培养和梯队建设委托。文先生深深看了沈清晏一眼,缓缓点头:“可以。但规矩要立。学手艺,不是玩过家家。吃不了苦,耐不住寂寞,趁早滚蛋。工具是命,册子是魂,弄坏了,弄丢了,拿命赔。” 老陶浑身一颤,随即挺直了佝偻的背,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我……我用命护着!” 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加速了洼地内部的结构调整。风险被明确,目标被聚焦,资源(那箱工具和文先生的知识)被定向投入。沈清晏用一次临危的“岗位任命”和“资源倾斜”,完成了一次小规模的、废土风格的人才盘点与重点培养。但这只是内部。外部的威胁,依然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头顶。 “影鼠”的退走是暂时的。更大的问题在于,是谁雇佣了“影鼠”?是“铁砧”那边有人眼红?还是“堡垒”的订单本身,就已经引起了其他势力的觊觎?毕竟,能承接“堡垒”军需的聚居点,本身就会成为一块肥肉。沈清晏让黑子仔细搜查了两个昏迷的“影鼠”成员。除了那个刺青,他们身上干净得异常,没有多余物品,没有身份标识,武器也是废土上最常见的制式短刀,磨得锋利而已。典型的雇佣兵作风,不留尾巴。 “问不出什么。”黑子摇摇头,“这种刀头舔血的,嘴硬得很。醒了也是白费力气。” “那就让他们‘有用’一点。”沈清晏看着地上两个昏迷的身影,眼神冰冷,“疤脸,把他们弄醒,分开问。不问雇主,问行规。” 疤脸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这个我在行。” 所谓的“行规”,指的是像“影鼠”这类团伙接活的一些默认规则和价码区间。比如,刺探情报什么价,制造混乱什么价,杀人越货什么价,失败后的善后处理又是什么价。从这些信息里,可以反向推断出雇主的大致身份、财力,以及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分开审讯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两个“影鼠”成员在疤脸“专业”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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