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里好大啊。”莉莉安拉着里希的衣袖，忍不住小声惊叹。
里希没有接话。她的目光正顺着拍卖场穹顶上悬挂的紫水晶吊灯缓缓移动，那光芒落在人身上，竟然带着一种奇异的凉意，像是被某种古老魔导装置抽取了温度。四周的贵宾包厢单向玻璃后面影影绰绰，偶尔能看到戴着面具的侍者端着银盘穿行而过。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料、陈年血渍和某种甜腻得令人反胃的魔药气息。
“莉莉安大小姐，您的包厢在C区第七间。”管家不知何时已经办好了手续，微微欠身，递上一枚刻着编号的黑曜石令牌。
“C区第七间……位置还行。”凯伦扫了一眼令牌，随口评价，“不算太靠前，但视野刚好能看清圆台侧面。这种位置不容易被上面的人盯上。”
“上面？”里希下意识抬头。
穹顶之上，在紫水晶吊灯更上方的阴影里，隐约悬浮着几间完全由深色魔导玻璃构筑的空中包厢，像是倒悬的黑色棺材。那些包厢的玻璃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符文，普通人的视线根本无法穿透，但里面的人却能俯视全场。
“那是顶级贵宾的位置。”艾利安小声解释，声音还有些发颤，“听说只有黑市背后的几个大股东、或者帝国通缉榜上的头号危险人物才有资格上去。他们想买什么，根本不用亲自开口。”
“行了，少说几句，先进去。”凯伦拍了拍艾利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少年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瞬间闭上了嘴。
一行人沿着铺着暗红色绒毯的环形阶梯向上走。阶梯两侧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戴铁面具的守卫，面具上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手里拄着足有一人高的长柄战斧，斧刃上泛着不祥的青黑色光泽。里希注意到，这些守卫的呼吸节奏出奇地一致，像是被某种集体精神控制串联在一起。
里希立刻收回视线。
C区第七间包厢的门是用某种深色木料制成，上面镶嵌着半颗魔兽头骨。管家将令牌按入头骨的眼窝，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包厢内部不算宽敞，但足够四人落座，面前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正对着下方的圆形拍卖台。玻璃上流动着淡淡的蓝色符文，将外界的声音过滤成恰到好处的清晰度。
艾利安紧紧缩在椅子扶手上，双手抓着莉莉安的裙摆不放，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金毛幼犬，“那个冰系狂战士要开始拍卖了——”
圆台之上，拍卖师已经重新站定。他戴着金丝面具，只露出嘴角，那笑容像是焊在脸上一般纹丝不动。两名戴着黑色金属护臂的壮汉将那个冰蓝色皮肤的兽人拖到舞台正中央，魔法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锁链上烙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每一次收紧都会在兽人粗壮的手臂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各位贵宾！来自极北雪域的中阶八级冰系狂战士，纯度极高，未经过任何精神驯化，野性十足！”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魔导器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兴奋，“起拍价，八千枚克朗——每一次加价不少于五百！”
台下立刻举起了几面发光的号牌。
“八千五百。”
“九千。”
“一万。”
“一万二。”
里希透过玻璃往下看，那些举牌的人大多藏在黑色斗篷里，有的甚至戴着全脸面具。但前几排有几个贵宾包厢的灯亮了，表示里面的人也在参与竞拍。
“中阶八级……。”里希低声说，“就这么被当牲口一样卖。”
“不止。”凯伦靠在墙边说道，“狂战士的狂化体质在黑市很受欢迎，用来当角斗场的消耗品，或者拆解下来做狂化药剂的原料。纯度越高，死得越惨。”
艾利安哆嗦了一下，把脸埋进莉莉安的肩膀。
“你别吓他了。”莉莉安拍拍少年的后脑勺，眼睛却始终盯着下方的拍卖。竞拍价已经涨到了两万三千，而且还在攀升。
“两万三千一次……两万三千两次……”拍卖师高高举起木槌，“两万八千——好！C区有贵宾直接加价五千！两万八千枚！”
里希一愣，转头看向莉莉安。莉莉安正举着包厢里的发光号牌，折扇挡住的脸只露出弯弯的眼睛。
“你干嘛？”
“买下来啊。”莉莉安理所当然地说，“正好我家后院的角斗场缺个看门的。”
“你家后院有角斗场？？”
“以前有，后来母亲嫌太吵就改成温室花房了。不过看门的位子还空着。”
“你这逻辑不太对劲吧……”
“哪里不对劲？”莉莉安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八千就能买一个中阶八级的冰系狂战士，比市场上请一个护卫便宜多了。而且在黑市买的奴隶有死契烙印，绝对忠诚，不用担心背后捅刀子。从成本角度来说，很划算。”
里希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三万。”右侧一个贵宾包厢的灯亮了，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合成音报出了新的价格。
“三万五。”莉莉安毫不犹豫地加价。
“四万。”
“四万五。”
“五万。”
“五万五。”
报价以五千为阶梯飞速攀升，整个拍卖场的气氛逐渐沸腾起来。就连坐在前几排的一些黑袍买家也纷纷放下了号牌，开始看这场包厢之间的对决。拍卖师的声音愈发高亢，金丝面具后面的两只眼睛兴奋得几乎要发光。
“六万！C区第七间包厢出价六万！还有更高的吗？”
那间机械音的包厢沉默了几秒，然后灯灭了。
“六万一次！六万两次！六万三次——成交！恭喜C区第七间的贵宾，拍得中阶八级冰系狂战士！”
拍卖锤落下，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台上的兽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即被两名守卫一左一右按住肩膀，强行拖了下去。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莉莉安得意地收起号牌，冲里希眨了眨眼：“看，多简单。”
“六万克朗……”里希揉了揉太阳穴，“你一个月的零花钱多少？”
“没算过。管家会处理。”
管家在角落里微微欠身：“大小姐放心，老仆已经记下了。后续会从‘慈善基金’里走账。”
里希决定不再追问“慈善基金”是什么。
拍卖师已经在台上进行下一件拍品的介绍。两名铁面守卫抬上来一个精钢铸造的立柱，柱顶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水晶内部不断翻涌着浓稠的阴影，即使隔着包厢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负面魔力波动。
“这是一颗深渊魔影的核心，经过暗咒术师提纯，可以用于制作顶级的暗杀系魔导器，或者作为黑暗系魔法的触媒。”拍卖师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神秘的蛊惑感，“起拍价三万克朗。”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吧？”里希终于忍不住吐槽，“我们是来查失踪案的啊！”
“顺路嘛。”莉莉安摇了摇扇子，“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卖的都是些高级货，说明黑市的货源质量很好。说不定很快就会出现‘人类商品’了。”
话音刚落，艾利安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彩：“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失踪的同学们很多都有特殊天赋，比如能够预知危险、天生魔抗极强、血液可以催化魔药……他们最有可能被送到这里拍卖！”
“所以我们继续等。等他们把人送上来。”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是各种危险物品：被诅咒的古代剑、能够吞噬精神力的活体面具、一瓶据说能让人短暂获得龙族血脉的禁忌药剂。每一件都拍出了令人咋舌的高价。里希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开始默数头顶吊灯上到底有多少颗紫水晶。
“下一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悠长，像在酝酿什么，“是今晚的第一件‘活体商品’。”
台下的喧嚣声陡然安静下来。
两名守卫推着一辆覆盖着黑布的巨型囚车走上圆台。囚车底部刻满了封印符文，四个角上挂着类似风铃的骨制法器，随着移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拍卖师缓步走到囚车旁，手指捏住黑布的一角，却没有立刻掀开。
“各位贵宾，这一件……比较特殊。”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不是异族，不是狂战士，而是——一个人类。”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觉醒了‘圣愈之血’天赋的人类少年。他的血液可以瞬间治愈大部分外伤、驱散低级诅咒，甚至对高阶暗魔法有一定的净化效果。”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更重要的是，他本人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性格温顺，已经做过基础的精神压制作业，完全可以作为移动血库或者顶级医疗奴隶使用。”
黑布被猛地掀开。
囚车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蜷缩在角落。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囚服，手腕和脚踝上戴着薄薄的魔导镣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空洞无光。他的后颈上，一道鲜红的烙印如同扭曲的蛇一般盘踞在皮肤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艾利安的身体僵硬了。
他猛地从莉莉安身上弹起来，双手撑在落地玻璃上，鼻尖几乎要贴上去。他的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杰斯……”
“你认识？”里希立刻凑过去。
“他就是失踪里面的人！”
“精神压制已经做过了，认得出人说明还没彻底废掉。”凯伦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不过看这状态，也差不多了。”
“我要救他。”艾利安突然转过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救他！”
“你带钱了吗？”里希问。
艾利安僵住了。
“我……我带了一点……”他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可怜巴巴地躺着十几枚克朗，“这些是我攒的零花钱……”
“起拍价多少？”里希看向台上的拍卖师。
“两万克朗——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
艾利安的脸瞬间白了。
“别急。”莉莉安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艾利安的头，“表姐帮你拍。”
“可是……六万不是小数目……”艾利安咬着嘴唇，“刚才你已经花了六万了……我不能再让你破费……”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扔出去。”莉莉安笑得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里希默默为教皇默哀了一秒。
“两万一千。”莉莉安已经举起了号牌。
“两万三千。”另一个包厢出价。
“两万五千。”
“两万八千。”
“三万。”
价格攀升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显然，“圣愈之血”虽然稀有，但在黑市并不算顶级货色，买家们更倾向于性价比。大约十分钟后，价格停在了四万八千克朗，只有莉莉安和另一个A区的包厢还在竞争。
“五万。”机械音包厢又出声了。就是刚才那个跟莉莉安抢狂战士的。
“五万二。”莉莉安面不改色。
“五万五。”
“五万八。”
“六万。”
“六万二。”
“六万五。”
里希注意到，那个机械音包厢每次出价都恰好比莉莉安高一点，像是故意在挑衅。而且从声音判断，那个包厢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换过人。
“凯伦。”莉莉安突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那个A区包厢，能查一下是谁吗？”
“不用查。”凯伦走到玻璃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符文上，眼睛微微眯起，“A区第七间……是‘铁面商会’的人。黑市最大的奴隶贩子公会，这种场合他们经常来扫货。刚才那个狂战士，他们本来志在必得，被你截胡了，现在估计是想找回场子。”
“所以他们是故意跟我抬价？”
“大概率。他们知道你不缺钱，想让你多出点血。”
“六万八。”机械音包厢又加了一千。
莉莉安冷笑一声，收起号牌，靠在椅背上：“那我不玩了。让给他们。”
“啊？”艾利安急了，“表姐……”
“放心。”莉莉安用扇子挡在嘴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艾利安先是愣住，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最后使劲点了点头。
拍卖师已经开始倒数：“六万八一次！六万八两次！还有更高的吗？——成交！恭喜A区第七间的贵宾！”
铁面商会买下了杰斯。
“走吧。”莉莉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们去‘提货区’看看。”
“提货区？”里希疑惑。
“黑市的规矩，拍下的商品不会直接送到包厢，而是在底层的‘交接大厅’完成支付和奴隶烙印转移。买家需要亲自去验货、签字，然后奴隶才会被移交。”莉莉安显然对流程很熟悉，“我们得在他们完成转移之前截下来。”
“直接抢？”里希问。
“先礼后兵。”莉莉安眨了眨眼，“如果他们愿意转卖，最好。如果不愿意……”
“如果不愿意，就让他们消失。”凯伦接上话，烟头在指间转了个圈，被轻轻捏灭。
四人鱼贯走出包厢，管家安静地跟在后面。沿着环形阶梯下到底层，穿过一道暗门，眼前豁然开朗。交接大厅比拍卖场更加宽阔，四周排列着上百间密闭的交接室，每一间都由整块的防魔合金铸成，门上刻着编号。拍卖场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像蚂蚁一样在通道间穿梭。
莉莉安亮出令牌，报出杰斯所在的交接室编号。一名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A区尽头的一间房间门口。房门紧闭，门上的魔导灯显示“交易中”。
“在等他们出来？”里希问。
“不，我们直接进去。”莉莉安冲凯伦使了个眼色。
凯伦走上前，伸出食指在门锁上轻轻一敲。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魔导锁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符文闪烁几下，然后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熄灭了。房门无声滑开。
交接室里，两名铁面商会的黑袍人正站在囚车旁，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主控水晶，另一人正在用一支银色的笔在文件上签字。杰斯依旧蜷缩在囚车里，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门突然打开，两个黑袍人同时转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魔导武器。
“别紧张。”莉莉安笑吟吟地走进去，折扇半开，挡住下巴，“我只是来跟你们谈一笔小生意。”
“什么人？”左侧黑袍人沉声问，声音被面具下方的某种魔导器扭曲成刺耳的金属音。
“一个愿意出双倍价钱买下那个奴隶的人。”莉莉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黑色晶卡，夹在指间，“七万，转给我。货我自己带走，你们净赚两千克朗，皆大欢喜。”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左侧那个冷笑一声：“黑市的规矩，交易已经确认，货物概不退换。请离开。”
“双倍不要，那就三倍。”莉莉安把晶卡换成两张，“十四万。”
“没得谈。”右侧黑袍人语气冷硬，手指已经按在了主控水晶上，仿佛随时准备启动杰斯后颈的死契烙印。
艾利安倒吸一口凉气。
“那真是可惜。”莉莉安叹了口气，折扇合上，轻轻敲了敲掌心，“凯伦。”
凯伦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里希只看到一道残影。下一秒，左侧黑袍人已经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一样倒飞出去，整个人嵌进后方的合金墙壁里，发出沉闷的巨响。右侧黑袍人下意识要捏碎主控水晶，凯伦的脚却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腕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主控水晶掉落在地，滚到艾利安脚边。
“别……别杀我！”黑袍人惨叫着，面具被凯伦一脚踢飞，露出一张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的脸，痛得五官扭曲，“我们是铁面商会的人！你杀了我们，整个黑市的守卫都会——”
“整个黑市？”凯伦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懒散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你猜我为什么敢动手？”
“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铁面商会，已经完蛋了。”凯伦从他怀里摸出那份签了一半的交接文件，随手扔给莉莉安，“从你们刚才在拍卖会上跟我家大小姐抬价的那一刻起，你们商会在王都的十六个据点就已经被骑士团查封了。你还没收到消息吗？”
山羊胡男人的脸瞬间惨白。
凯伦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只茧子：“A区第七交接室，抓到一个铁面商会的高级成员，还找到了失踪学生。对，就是那个圣愈之血。派两个人来接手。”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应：“收到。”
“你们……你们是官方的人？”另一个嵌在墙里的黑袍人艰难地吐出一口血，声音嘶哑。
“差不多吧。”凯伦收回通讯器，从地上捡起主控水晶，看了一眼莉莉安。莉莉安点点头，凯伦便将水晶捏碎。
杰斯后颈上的鲜红烙印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然后像被水浇灭的火一样暗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少年的身体猛地一抖，空洞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点微弱的神采。
“解除了。”凯伦把碎片扔到一边，“这孩子的精神压制还没彻底完成，有得救。”
艾利安已经扑到囚车旁，手忙脚乱地打开笼门，把杰斯从里面扶出来。杰斯浑身冰凉，嘴唇青紫，但呼吸还算平稳。
交接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铁面面具的守卫从通道两端涌过来，足有二十多人，手中的战斧泛起危险的光芒。但凯伦只是往门口一站，宽大的黑色短褂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还有谁想试试？”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灭。
守卫们犹豫了一瞬。然后，交接大厅的广播里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所有守卫，回撤。重复，所有守卫，回撤。今晚拍卖会提前结束，无关人员立即离场。”
守卫们像潮水一样退去。
“看来上面的人知道该收手了。”莉莉安收起折扇，走到杰斯身边，蹲下身，温柔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后颈，“放心，死契烙印已经被强制解除，不会再有后遗症。你安全了。”
“谢……谢谢……”杰斯的眼泪无声滑落，和脸上的污渍混在一起。
里希靠在门边，看着这混乱又温情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的奴隶交易现场，下一刻就变成了营救成功的温馨结局。不愧是莉莉安大小姐的行事风格。
“里希。”莉莉安站起身，回头冲她笑了笑，“接下来，咱们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铁面商会只是黑市的一条线。真正把学生从学院里绑出来的，另有其人。”莉莉安的眼神冷下来，“刚才凯伦说骑士团已经查封了铁面商会的据点，但那个‘地下拍卖场’的核心管理层还在。他们才是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你要去抓他们？”
“不。”莉莉安摇了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小巧的水晶球，球面上浮现出黑市内部的三维地图，上面有十几个红点在移动，“我要去他们的‘账房’。”
“账房？”
“黑市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尤其是活体商品。只要拿到账本，就能找到买家名单，顺藤摸瓜把整个失踪案连根拔起。”莉莉安把水晶球抛给里希，“你帮我个忙，去东区的‘货物仓库’，把所有被困的奴隶放出来。凯伦会跟你一起去。”
“那你和艾利安呢？”
“我和艾利安去账房。”莉莉安拉过艾利安的手，把一枚刻着保护符文的戒指戴在他手指上，“这孩子知道黑市的内部结构，能帮我指路。管家会保护我们的。”
管家在身后微微欠身：“愿为大小姐效劳。”
里希看了看凯伦，又看了看莉莉安，最终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莉莉安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带着艾利安和管家消失在通道尽头。
凯伦耸了耸肩：“走吧，东区仓库在底层，那里的奴隶最多，守卫也最凶。不过，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里希深吸一口气，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走吧。”
两人沿着标记的路线往东区仓库走去。黑市已经因为广播而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慌张逃跑的商人、四处乱窜的魔宠，还有趁乱打劫的流民。凯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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