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荔。”沈无月整理货物的动作停了下来，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苏荔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多了，立刻闭上嘴，还非常刻意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晚：“……”
姐妹，你实在是欲盖弥彰得不能再明显了。
不过比起沈无月究竟是什么，她现在显然还有一个更需要弄清楚的问题。
“你刚才说，普通人不能进这里？”林晚回忆着苏荔刚刚的话，眉头渐渐皱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荔这次学聪明了，没敢再抢答，而是默默看向沈无月。
沈无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究竟应该告诉林晚多少。半晌，她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平静地开口：“正常情况下，人类看不见未眠便利店。”
林晚愣住：“看不见？”
“嗯。”
“可是我看见了啊。”
沈无月抬眼看她：“所以我刚才才问你怎么进来的。”
“……”
林晚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她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那我为什么能看见？”
沈无月摇头：“不知道。”
林晚原本都已经做好听一个惊天秘密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对方十分坦然地甩给她三个字。
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又想起刚才沈无月一直盯着自己的脚下，心里那点疑惑顿时重新冒了出来：“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我的影子？我的影子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落下，沈无月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变化。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眸，再一次看向林晚脚边。
暖黄色的灯光下，那道纤细的影子安安静静贴在地面上，随着林晚的动作自然变化，看起来和任何普通人都没有区别。
至少林晚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沈无月很快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异常：“没什么问题。”
“真的？”
“嗯。”
林晚狐疑地盯着她，她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可沈无月那张脸实在太能藏事，盯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更何况现在已经快三点，她的脑子早就到了强制关机的边缘，再追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算了，林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拎紧手里的塑料袋，试探着问：“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沈无月点头：“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的瞬间，林晚如蒙大赦，转身便准备离开。可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却又传来了沈无月的声音：“等等。”
林晚脚步瞬间僵住。
又等等？！
第三遍了……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里的暴躁，重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礼貌微笑：“沈老板，请问还有什么事？”
沈无月指了指门口旁边的角落。
林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和苏荔在你来我往的对峙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装泡面的塑料袋落在了那里。
“……”好吧，这次确实是她的问题。
林晚认命地走回去拿东西，手指刚刚碰到塑料袋，沈无月忽然又开了口，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片刻后才低声提醒：“最近晚上不要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
林晚动作微顿。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一个没有影子的女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普通的治安提醒。
她抬起头，狐疑地看向沈无月：“为什么？”
沈无月神色如常：“你刚搬过来，对附近不熟。”
“就因为这个？”
“嗯。”
林晚还是不信，不过沈无月已经重新低下头，显然不打算继续解释。林晚只好拎着自己的夜宵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停下来，回头看向收银台后的女人。
从见面到现在，这人又是问她叫什么，又是问她住在哪里，搞得跟人口普查一样，自己却连名字都没说。
想到这里，林晚心里莫名升起一点报复性的愉悦。她抬了抬下巴，故意用沈无月刚才那种淡淡的语气问：“对了，沈老板，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沈无月抬起头，没有立刻回答。
林晚见状，立刻想起刚才自己拒绝透露姓名时说过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怎么，不方便随口讲？也是，毕竟我们又不熟。”
旁边的苏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无月沉默了两秒，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轻声开口：“沈无月。”
林晚一怔。
“我的名字。”女人又补充了一句，“沈无月。”
无月，林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只在大半夜开店的人叫沈无月，倒是莫名挺配。
她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我叫林晚。”接着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便利店外走去。
伴随着“叮咚”一声轻响，湿冷的夜风重新扑面而来，林晚缩了缩脖子，将外套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拎着自己的泡面和烤肠快步走进雨夜。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苏荔才慢悠悠摘下墨镜，转身趴在收银台上。
她显然已经把刚才辞职的烦恼暂时抛到了脑后，此刻满脸都是对林晚的好奇：“沈老板，人都走了，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她到底怎么回事？”
沈无月没有回答，只是隔着玻璃门望向林晚离开的方向。
苏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忍不住皱眉催促：“你不是说普通人根本看不见未眠吗？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妖怪血统？”
“没有。”沈无月收回视线，神色比刚才面对林晚时凝重许多，“至少我没有感觉到。”
苏荔愣了一下：“那她就是普通人？”
“目前看来，是。”
“普通人能看见未眠，还能直接走进来？”苏荔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离谱，随即又想起刚才沈无月反常的举动，“那你一直盯着她的影子干什么？”
这一次，沈无月许久没有回答。她垂下眼睛，脑海中重新浮现出刚才停电时看见的一幕。
林晚本人没有发现，苏荔也没有发现，可是她却看得很清楚。
在应急灯亮起的那一刻，林晚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脚下那道本该完全服从主人动作的影子，却自己偏过了头。
而且看的不是别处，正是她。
沈无月活了三百多年，见过人的影子，也见过妖的影子，甚至见过无数专属于死人和幽灵的特别影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拥有一道会在主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自行活动的影子。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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