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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都不记得了

小说:

荒烟何平楚

作者:

司启月

分类:

衍生同人

窗外忽然间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周容起身走到窗前,迎接这场雨露。

看着雨水顺着琉璃瓦淌下来,汇织成细密朦胧的雨幕,就如蒙着纱般的真相,让人看不清,在无人触及的角落静静地潮湿。

雨幕中,她想起楚平那张脸,想起他在朝堂上跪伏时笔直的脊背,想起他回避三尺的疏离,想起他那些笨拙的理由......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母亲的真相,他会恨谁?恨父亲?恨先帝?还是恨这个让他母两难的世道?

又或者......恨身为天子、知晓真相却又给不了公道的她?

"巫渡,"周容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飘忽,"这份密册……先封存吧。除了你与朕,不许第三人知晓。"

巫渡顿了一瞬:"陛下,楚将军那边迟早会知晓的。"

"朕找到合适时机再告诉他,但不是现在。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朕有十足的把握他承受得住,朕再亲口告诉他。"

其实,也是等朕有十足的把握去承受住某些失控......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暗格的锁扣上,那里面放着楚平写给她的每一封信,每一条军报,每一次奏疏。她一封都没有扔过。

"在那之前,"她细细摩挲这些信纸,"朕要先把那些想害他的人清理干净。"

周容回到案前,提笔蘸墨。

她想给楚平写点什么,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都落不下去。直到墨滴落在了纸上,晕染成一团污迹,她又想到什么,然后自嘲的笑了笑,用手把宣纸揉成一团,转身扔进了废纸篓里。

楚平外出回府的那天,周容去了将军府。

她没让下人通传,穿过后门绕过影壁,穿过紫藤架时,府里的老管家正蹲在廊下扇药炉,抬头看到周容来了,差点把蒲扇掉进炉灰里。

周容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出声,然后径直往东厢走去。

掀开帘子,周容看到男人正靠在床头看书,头发散在枕上,轮廓分明,虽是看书,他的眼里却闪着碎星般的寒芒。

楚平听见脚步声,迅速起身抬眼,当他看清来人时面色骤变,立刻下床起身行礼。周容两步走到身前轻轻拍上他的肩膀,示意免礼。

她覆上去的掌心,隔着中衣感触到了他皮肤的温度。楚平即将行礼手顿在半空,僵了一瞬,又心领神会地慢慢收回去。

周容先是客套地询问了伤势,彰显君恩后,又缓缓地在小几旁的绣墩上坐下。

她这次来想,除了公事外,她确实带点自己的私情。

两个人隔着一只绣墩的距离,都等着对方开口。

窗外的雀鸟叫了几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朕听说你曾年少在京城学堂读书......”

周容也是攒了很多的心绪,鬼使神差地在此刻开口。

"是的。"

“据说楚将军曾是学堂历届以来公认的才学第一。”

“陛下谬赞了,比起玄武宫储学所,我们学堂只是小巫见大巫,在民间小打小闹罢了。”

他刻意把自己放在低位,让周容听着有些不舒服。

“你还记得在学堂读书时,有一个叫‘王五’的同窗吗?”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询问别人的事。

“王五”,正是当年周容借用太傅外甥的身份,进入学堂学习的化名。

他们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做过短暂的同窗,也是有着限定的记忆和......独一无二的情谊。

“你还记得吗?”

她充满着期待,期待一个重逢的故事。

楚平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着周容。只见他的眼睛清冷冷的,像结冰的湖面,里里外外映射不出来任何情绪。

“卑臣......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很淡漠,“学堂里面都是很久之前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记的。”

终究他的话也像冰窟一样,让周容感到如坠寒冬。

也可能是真的不足挂齿忘记了吧,周容心想,终究是自己是为多情所累。希望如此,但如果他是不愿意想起呢?会怨朕吗?

他们明明有着很好的过去......

他不想和她回忆那些事,或者说,他不想让那些事变成他们之间的东西。

周容的心情比她想象的要难受,她感觉好像有一道无形的隔阂横在她和楚平之间。而她鼓起勇跨过隔阂走向他,却发现自己一脚踩空,坠落的失重感让她感到失落和挫败。

她转身的气压很低,拂袖而去。

“朕走了。”

“臣送陛下。”

“不用,楚将军好好养伤。”

帘子落下来,隔开了两道影子。

楚平手中那卷书悄然间被他捏变形了,纸页上嵌着深深的指甲印。直到书快破了,他松开了手,却把那几道指印怎么抚也抚不平。

窗外的藤蔓被风吹动,满墙绿影摇曳。他盯着那个影子离去的方向发呆了很久,最终还是把书搁下,阖上了眼。

帘外,紫藤花的香气浓一阵淡一阵。周容走过花架时停了一停,仰头看着那一串串垂落的紫色花穗,像看着那年学堂窗外尚未垂紫的枝蔓。如今花开了,芳香来,但人却回不到从前了。

她伸手折了一小枝,攥在手里轻嗅,然后伴着花香走出了将军府。

回到了玄武宫,她把那枝紫藤插进书案上的青瓷瓶里。玄英进来换茶时瞥了一眼,没敢提醒周容——花枝斜斜地倒在瓶中,蔫了。

过了两天,楚平拆了腕上的纱布,重新递了牌子入宫述职。

他立在勤政殿中,一板一眼地回禀南境布防的事。周容坐在案后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天子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规规矩矩的,君臣之间隔着一张御案,距离不近不远刚刚正好。

全程谁都没提满城纷飞的流言,没提学堂旧事,也没提近来的家常过往。

醉颜楼,荷香雅间。

何朔来时,芙蕖正坐在窗边理琴弦。

小丫鬟说有位公子出重金求见,她以为是哪家的纨绔一掷千金,但对方花了钱也不好意思敷衍,就随口说了一声“请进”。而转头的功夫,就看见一抹熟悉的青灰身影站在门口,背脊笔直。

看清身影,她蓦然手一松,琴弦弹回面板,振出一声“嗡”的闷响。

“你……怎么来了?”

何朔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比从前瘦了,下颌线条收紧,但那双眼睛还是当年那双少年的眼睛如今多了一些沧桑。何朔静静地端详她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她现在生活是否无恙,然后才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搁在桌上,帕子里露出一角荷花酥——这个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

芙蕖盯着那记忆力的荷花酥沉默了片刻,然后移开了目光。

原来他还记得......

“公子现在是当朝驸马,如果让公主知道你来找我,这对你来说不好。”

“她知道我来,”何朔平静地解释,“我跟她讲了,我欠别人一个人情,终究要还的。”

芙蕖忽得笑了一声,她垂下眼帘拨了一根弦,拨出一个不完整的音,此音飘荡在房间很快便散去。

“何朔——”她认真地问,“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何朔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荷花酥往她那边推了推,推到她够得着的地方,然后十指交扣搁在膝上,坐得很规矩。

“芙蕖,我想让你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关于摄政王的事,你知道多少?先帝在时,他便是朝中大瘤,高层谋逆之事,他藏了一部分证据在府中。你父亲生前与他交好,你应当知道哪些地方能摸到东西。”

芙蕖听到一时间怔住了。

“如果你能拿到证据,在朝堂上翻出他的旧案,就能够将功补过。这样一来,你既可以离开醉颜楼,又能够摆脱罪臣之女的身份——你就自由了。”

芙蕖没有接话,指尖压在琴弦上,凉丝丝的。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让人心动。

“我现在是钦差大臣,也是驸马。”何朔拍拍胸脯,认真地说到,“事成之后,我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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