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见信非我 十三涧

12. 糖炒栗子

小说:

见信非我

作者:

十三涧

分类:

古典言情

“你喜欢什么?”

“春天的红苹果,夏季的山茶花,秋天的钢琴曲,和冬日的糖炒栗子。”

--

说完这句话,苏棠就潇洒地带着沈聿珩离场。

屋子里原本无声的吸气声瞬间转为震惊的喊叫:

“什么?!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苏老师看起来那么乖,居然真的出轨了吗?”

“不一定是出轨,也可能是无缝衔接,但不管哪个都很吓人了......”

“是啊,苏老师可是军人的女朋友啊,这墙角都敢挖?!”

“好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太劲爆了,不敢问......”

苏棠能想象到她们会议论些什么,毕竟她和周泽长跑七年的军恋,是连校长都知道的事。

两个人在校园里慢慢走,沈聿珩跟在她身后一寸,看着她的侧脸:“其实我可以继续当周泽的弟弟。”

苏棠摇头,鬓边的头发被风吹起,她抬手拂下,依然温柔而坚定:“那对你不公平。”

沈聿珩张了张唇,想说这段感情里,早就没有公平可言了。

但想到苏棠已经公开,这个话题已经没有讨论的价值,便转而道:“我可以向她们解释,至少你不会被误会这么深。”

苏棠却轻笑:“没有必要,这么多人解释起来太累了,我只想带好学生。”

沈聿珩缄默不语,反手紧紧握住她:“好,都听你的。”

苏棠脚步加快,声音轻快明亮:“走快点,球球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呢。”

沈聿珩眼底漾起笑意,尾音拖长:“好。”

沈聿珩总共放了一周假,被苏棠压榨了四天,在回去的前一天,苏棠终于良心发现,请了一天假陪他。

两个人在家里看电影、做饭、种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享受少有的温存时光。苏棠在阳台上打理花卉,沈聿珩就在旁边打下手。

原本他是一点都不懂花的,这半年以来不知不觉被苏棠带着,倒也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至少能看得出阳台那十几盆花的状态了。

余光瞧见一株海棠花苞无力地垂坠,半开的花瓣失了色泽,软软贴在枝桠,鲜翠的叶片打卷低垂。

他眉心轻蹙,靠近过去:“最近浇水少了吗?这株海棠怎么蔫儿了?”

苏棠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浇水频率和打理方式,但是最近状态越来越差。”

海棠花期短,所以苏棠买的是四季型,环境适宜室内也能开,只是搬了家之后,开得好好的海棠花都渐渐凋谢了。

沈聿珩推测:“是不是换了新房子,水土不服?”

苏棠用力嗅了嗅:“难道是甲醛没散干净?”

沈聿珩瞥她一眼:“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让你闻到一丁点甲醛味,管家就可以收拾行李走人了。”

苏棠摸了摸鼻子:“好吧。”房子是管家提前审查过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沈聿珩又抓了把土壤,硬度和湿度摸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他拍拍手上的土起身:“算了,一盆花而已,蔫了就给你换新的。”

苏棠可不舍得:“不用,我既然能把它们养开花,肯定能再养活。”

沈聿珩无奈:“不丢蔫的这些,只是给你补新花。”

苏棠噢了声:“那可以。”

沈聿珩又气又无奈,苏棠把这些花看得跟宝贝似的,他可不敢动。

下午,苏棠订了个蛋糕,提前给沈聿珩过生日,还送给他一瓶香水,当做礼物。

沈聿珩捏着那个玻璃瓶,嫌弃地说:“大男人喷什么香水?”

苏棠坚持:“只允许你送我桃子味的口红,不允许我送你我喜欢味道的香水吗?”

说起口红,沈聿珩气势消了点,抬手摸了摸鼻子,傲娇地说:“那好吧,我只喷给你闻。”

苏棠踮脚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当然只有我能闻。”

那一晚的白茶香格外浓郁,苏棠被他扣在怀里,吻到几近窒息。她趴在他身上,轻喘着气说:“聿珩,灯好刺眼。”

沈聿珩没抬头,长臂一伸,关掉客厅的灯。

四下漆黑,看不见彼此的眼神。苏棠闭上眼睛,紧紧回抱他,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眉骨、脸颊,沉溺在缠绵的吻中。

那晚夜色浓稠,掩住泛红的眼角和发烫的耳根。

所有爱意都揉在拥抱里。

--

同年十月,学校新招进来一名患有孤独症的学生,叫林知远。校长说苏棠教育自闭症孩子有经验,把他分到了她的班上。

苏棠看着他小小年纪却西装革履,布料和沈聿珩穿的相似,肩上背着价值不菲的书包,皮肤白净光泽,一看就知道是和沈聿珩一样没吃过苦的大少爷。

从校长那里了解到,林知远是北城人,家里突生变故,一场投资失利,导致资金链断裂,林知远父母忙得焦头烂额,无瑕顾及他,便将他送到安市的特教学校托管。

苏棠低头打量他,一身华贵西装校服与朴素的石砖瓦房格格不入,站在陌生环境面前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禁疑惑:“为什么不在当地找一家环境更好的特教学校?”

校长向她使了个眼色,没有明说:“已经十月份了,那些学校都招满了。”

苏棠转了转思绪就知晓:“我明白了,我会照看好他的。”

她拿着他的入学登记表,低声呢喃他的名字,不知道还以为是偶像剧男主:“林知远......真好听。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给你取这么好听的名字。”

林知远浅浅弯了下嘴角,露出得体的微笑:“谢谢苏老师。”

少年笑起来时,左眼下方有一颗痣,苏棠瞧着那颗跟着上扬的黑点,目光凝住,久久未能挪开。

林知远歪了下脑袋:“苏老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是老师看错了。”苏棠缓缓收回视线,弯腰牵起男生的手,“走吧,老师带你去认识新朋友。”

班上有一名年纪稍小的女生叫盛晴,小姑娘文静清秀,只是有些弱视。刚好她旁边剩下最后一个空位,苏棠将二人安排为同桌。

盛晴正在低头画画,抬头看到陌生面孔,吓得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纸上的红日延伸出去,再看不出原本的轮廓。她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将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春游图翻页,不想被新同学看到。

苏棠给他们做简单的介绍:“知远,这是晴晴,以后就是你的同桌了,以后做游戏晴晴也不用再去小宁她们组了。”

小姑娘仰着脑袋,一双懵懂眼睛怯生生的,又带着对新同桌的好奇,但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察觉到她的拘谨,林知远主动伸出手,绅士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林知远,很高兴认识你。”

盛晴乖巧懂事,是班上少有听话的孩子,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合群,这也是苏棠一直以来头疼的事。

小姑娘垂着眼,指尖蜷在身侧,没有回应林知远的友好示意。

苏棠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替她解释:“知远,晴晴性格比较内向,你别介意。”

被冷落的林知远没有觉得尴尬,只大方收回手,对她浅浅一笑:“没关系的苏老师,我会和晴晴好好相处的。”

苏棠摸了摸他的头:“那老师先去上课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对我说。”

林知远:“好的,谢谢苏老师。”

临走前苏棠又看了林知远一眼,举手投足间与常人无异,看不出半点特殊症状,心中的猜想又确切几分。

苏棠转身走出教室,听到身后男孩耐心引导的声音:

“你的姓好特别啊,我第一次听到。”

“你别害怕,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我不是坏人。”

“我书包里有糖,给你吃。”

“你不喜欢吃糖吗?好吧,我下次给你带其他的零食。”

“......”

苏棠走后,盛晴的头低得更深了,一言不发地握着铅笔,在新的空白纸上画新的底稿,仿佛听不到新同桌说的话。

林知远有一些挫败,如果不是苏老师跟他说,盛晴妹妹只是视力不太好,他都要怀疑晴晴是耳朵有问题了。

察觉到对方不想说话,林知远没再打扰:“那好吧,等你想理我的时候我再找你聊天吧。”

盛晴依然没有回应,握着画笔的手却停顿了几秒,很快又重新移动,还是那副春游图,她在画草坪和大树的轮廓。

盛晴很喜欢画画,只是因为视力较弱,她画的形状总是歪斜,达不到她想要的预期。

所以她会继续画第二幅、第三幅、第四幅......直到画出她满意的画为止。

林知远每天都会找盛晴说话,可盛晴鲜少回应他,偶尔一次接过他给的小零食,林知远就能高兴一整天。

他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苏棠:“苏老师,晴晴终于愿意和我讲话啦!”

苏棠很意外,也为他高兴:“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林知远站在苏棠工位旁,问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苏老师,晴晴胆子这么小,是有人欺负过她吗?”

苏棠神色微滞,放下笔:“是的,晴晴原本是星视班的同学,但是因为年纪小,学校有几个不友好的男生经常欺负她,导致她性格越来越内向,也不敢跟老师和家长说,还是我偶然在楼梯口撞见才知道的。”

他们每天都会抢走晴晴的零食和水果,弄坏她的蜡笔,撕掉她画了一天的画......还威胁她不许告诉老师,否则就要剪掉她的头发。

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年,苏棠上个月发现后,联系校长和主任,不顾学生家长的道歉和祈求,坚持将那几个孩子劝退,并将盛晴转到了她的班上。

校长也曾劝她,情节没有那么严重,教育几天就好了,没必要处理得这么极端。

苏棠只将盛晴护在身后,瘦弱的肩膀挺直:“如果一个特教学校纵容校园暴力,连学生安全都无法保证的话,那她也无颜继续教学了。”

几个顽劣学生和一位受人爱戴的优秀老师,校长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林知远听到盛晴的经历,脸庞带着怒气,小拳头砸在桌子上:“可恶!他们居然这样欺负晴晴!”

他向苏棠保证:“苏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再欺负晴晴的!”

男生的声音掷地有声,办公室的旧玻璃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风穿过校园的香樟枝桠,带着快要消散的桂花香飘进来,仿佛带着一丝暖意。

苏棠盯着他稚气却坚毅的面庞,温柔地笑了:“老师相信你。”

安市的秋天,梧桐渐黄,满目清寂,风却是温柔的。

那天,苏棠和林知远一起回教室,路过讲台时,听到男生用稚嫩的声音对小姑娘说:

“别害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那几年校园暴力的新闻时常出现在电视中,相比之下盛晴经历的程度似乎轻很多。所有人都觉得苏棠小题大做,可只有苏棠知道,那些被称作学生间“嬉笑玩闹”的恶劣行径,会对一个八岁女孩今后的心理造成多大的阴影。

夜色浸满房间,苏棠窝在沙发上和沈聿珩讲述班上两个新同学的故事:“知远挺有耐心的,现在晴晴已经愿意把自己的蜡笔借给他了,虽然还是很少张口说话,但至少在慢慢敞开心扉,建立信任和友谊了。”

沈聿珩认真听着,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在其中也助了不少力吧。”

苏棠抿唇笑:“我只是把你临走前给我买的零食分给了知远一些,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吃。”

听筒里带着基地空旷的风声,以及轻微的电流声,沈聿珩低笑,不戳穿她:“知远的父母把他送到曦光,是为了躲债吧。”

这个话题让氛围瞬间沉重,苏棠收起笑容,惊叹于沈聿珩的敏感:“是,知远并没有自闭症,他是个正常孩子。”

和他的猜测无二,沈聿珩在那头叮嘱:“这些天留意一下,尽量让他少出学校,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苏棠:“放心,我会的。”

“好了,不聊学生了。”沈聿珩的声音越来越沉稳,“你这几天生理期应该快到了,药箱里有止疼药和暖宝宝,注意不要喝冷水。”

苏棠:“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聿珩记的日子很准,苏棠的生理期两日后准时降临。她平时几乎不喝凉水,但奈何天生身体弱,再加上秋冬温度低寒气重,痛经更是比平时严重。

她强撑着身体上完最后一堂课,打车回家,连鞋都没换,就蜷缩在沙发里,拽过来毯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想起来沈聿珩说的,冰箱有止疼药和暖宫贴,但她此刻疼得额头冒冷汗,没有力气起身去拿。

球球扒着沙发沿跳上来,似乎是知道妈妈不舒服,叫声带着焦灼,得不到回应,就小心翼翼地趴在她颈边,安静地陪着。

门锁忽然轻轻一响,苏棠一时恍惚,还以为是疼痛催生的幻觉,她艰难抬眼,猝然撞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沈聿珩站在玄关处,黑色风衣垂在膝盖,风尘仆仆,下颌带着赶路的倦意,担忧的目光锁在她身上,热得发烫。

三两步跨到沙发旁,匆匆看她一眼便又到储物柜旁拿药,接热水,扶着苏棠的肩膀喂她喝下去。

直到她躺回去,他的眉头都没有松开。苏棠抓着毯子,扯出一抹笑:“这次只有轻微疼。”

沈聿珩只看到了她脸上的苍白,薄唇绷起:“别笑了,丑。”

这次被嫌弃的苏棠是真的想笑了,只可惜没有力气,声音虚弱:“怎么突然回来不告诉我一声。”

沈聿珩帮她掖好毯子,答得简略:“快入冬了。”

苏棠笑说:“我前面二十多年是白活了吗。”

沈聿珩不理她,他不知道怎么照顾人,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好,很多事情他只能凭感觉摸索学习。

他只知道,怕冷的人冬天不好过,不回来看一眼,他心里不踏实。

止疼药效果没那么快,他说:“我去给你拿个暖贴。”

苏棠拉住他的手:“不用。”

她将他的手挪到自己的小腹处:“这样就好。”

随着他的动作,鼻腔间飘进几缕淡淡的白茶香。

他在进门前,特意喷了她送给他的香水。

沈聿珩的手很热,隔着衣料传来明显的温热,其实没有暖贴效果好,但比暖贴让她心安。

她不松开他的手,就那样交叠握着,然后轻轻阖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安市已经通暖,大约是药效上来了,苏棠的脸渐渐有了红润,沈聿珩才缓缓抽回手,给她盖好毯子,自己到厨房煮了碗红糖姜茶温着,等她醒来喝。

知道她肯定没吃饭,姜茶里放了些红枣和银耳,能垫垫肚子。

做完这些,苏棠还没醒,他便坐在沙发旁,什么也不做,看着她睡觉。

一小时后,苏棠辗转醒来,恰好对上沈聿珩的眼睛。

他们对视几秒,沈聿珩的眼眸漆黑如深潭,仿佛要将她吸进去,苏棠招架不住,率先移开视线。

沈聿珩终于眨了下眼,问:“还疼吗?”

苏棠摇头:“好多了,止疼药起效了。”

沈聿珩松了口气,然后起身到厨房,将温着的姜茶拿过来,给她喝下。

月上枝头,此时已是深夜,苏棠恢复力气坐起来,脑袋枕在沈聿珩肩上,球球也跟着走过来,趴在她腿上。

沈聿珩rua了把球球的毛,边问:“要不要听曲子?”

苏棠想听,但是现在已经十点了:“这么晚不太好吧。”

沈聿珩只笑:“房子隔音好,不用担心。”

随后松开她和球球,起身坐到钢琴前:“点歌吧,苏老师。”

重新拾起钢琴后,沈聿珩会的曲目越来越多了,已经能供苏棠随意挑选了。

“嗯......我想想。”苏棠将球球抱进怀里,一下下抚它的毛,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哼哼”的声音。

苏棠还没想好,沈聿珩已经自觉翻出来琴谱:“先弹一首《克罗地亚狂想曲》吧。”

这首已经是他们的共识,每次都会弹一遍给苏棠听,他现在已经熟练到不怎么看琴谱了。

苏棠边听边和小猫玩,曲终时,她将手里的毛绒球丢到阳台上,球球健步如飞,“嗖”地一下就冲过去。

她起身走到钢琴旁,坐在沈聿珩旁边,目光落在他修长灵活的手指上:“学钢琴是不是很辛苦?”

她记得他指尖都有茧子了。

苏棠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轻轻握住,五根手指都有白色印记,她动作极轻地摩挲:“是不是很痛。”

沈聿珩看不得她这幅模样,收蜷手指,轻描淡写说:“还好,练多就不疼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