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默默生气的许兰乔看到锦衣卫卫狱,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再瞧裴璟寒,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好像突然到了别人的领地,陌生的东西会让人恐惧,害怕,没有安全感。
不自觉就想靠近唯一熟悉的人。
她唯一熟悉的就是裴璟寒,可锦衣卫统领的身份也让她有些犯怵。
光从外面看那厚重岩墙透出的阴冷之气,她便浑身冰冷。
更别提里面还不知道死过多少人,许兰乔也不是怕,就是觉得瘆得慌。
裴璟寒叫她好几声,她才缓过神来。
男人似乎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低声在她耳边道:“我还以为这天下就没有许夫子会怕的事,没想到区区锦衣卫卫狱,就把你吓住了?”
“若是许夫子真的问心无愧,就应该收起眼神中的担忧。我们锦衣卫没有外界传的那么恐怖,能下昭狱的都是朝廷重臣,他们受的那些非人刑罚,是他们应得的报应,你要是想进昭狱,可能有点难。”男人冷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宽慰。
她甚至能听出裴璟寒这是为了让她安心,在劝她。
不过让一个人在完全陌生且恐怖的地方安心,那简直就是明知故犯的耍流氓。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过好奇心使然,许兰乔问道:“那我要犯什么样的错才能被下昭狱。”
裴璟寒突然笑了,随即对上那双认真的眸子,按了按眉心,回:“谋反。”
许兰乔连忙捂嘴。
莫名其妙的话让人心底颤动更深了。
她还想问,那些非人刑罚……到底有多非人?
但又觉得不能再问了,盯着朝她伸出手的裴璟寒,最终还是将好奇心压了下去。
许兰乔果断推开男人想扶她的手,眉眼抬着冷哼:“裴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人应当对万事皆有敬畏之心,你们锦衣卫在外的名声你应该比我要清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你随便说两句,我就相信?”
“你和太子殿下许下的承诺,不还是说变就变。”许兰乔小声嘟囔着。
裴璟寒不知道一个人为何会记仇到这般地步,他眉头皱着。
见许兰乔下了车,裴璟寒手便往旁边一指,指挥使衙门便出现在她眼底——她方才只顾着盯着卫狱,没看到。
指挥使衙门和南镇抚司衙门仅一墙之隔。
裴璟寒站在许兰乔身后不动,她疑惑的看向男人,不解道:“你在我后面干嘛?”
裴璟寒微怔,蹙眉。
半晌才幽怨开口:“我答应了许夫子,往后绝不走你前面,就会说到做到。免得错了一件事,许夫子能念叨一辈子。”
“……”这是在讽刺她?
本来把她独自一人扔到沈玉身边这件事就是不对的,这人怎么有脸拿出来讥讽她?
许兰乔忽然想起,今日她撞到裴璟寒脊背,痛得同他争执,然后他说以后一定不走在自己前面。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没想到这芝麻大点小事,裴大人却记在心中,看来心眼确实挺小,许兰乔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裴璟寒随手招来一个锦衣卫带路,许兰乔明显能瞧见那少年眼底蒙上层慌张。
他们大人只是出去执行一天任务,怎么回来竟然连指挥使衙门都找不到了?
虽然心中惊恐万分,可那锦衣卫也不敢耽误分毫。
他带着许兰乔和裴璟寒进去了。
许兰乔有些无奈,伸手将一直跟在自己后面走着的男人拽到身前,哭笑不得道:“裴大人,这件事算我错了,行吗?”
“往后,我走路一定目视前方,绝不会再无缘无故撞上你的背,你也不必如此整我,我们各自都正常点。”许兰乔实在想象不出,如果接下来裴璟寒都要跟在她后面,会发生什么。
难不成,无论去什么地方,他都要找人带路?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估计所有人都把他们俩当疯子。
裴璟寒勾了勾唇角,脚跟抵住墙面,环着臂膀看向心情似乎好点的许兰乔:“许夫子,不生气了?”
大理石岩壁厚重,指挥使衙门不同于其他地方,逼仄昏暗,点着几根烛台摇曳,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高悬的窗棂斜射进来,正好照亮了裴璟寒那略带寒意的眸子。
他似乎总是这样,明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哄许兰乔开心,却老是面无表情,眸中带着淡淡疏离,好像所有事情都不能激起他的半分情绪。
“大人,南司找你!”
沈虎慌慌张张从外跑进,气喘吁吁停在裴璟寒面前,眼神飘过许兰乔,似乎在说这怎么还有个外人?
许兰乔见状想转身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拉住,他眼神落在沈虎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许夫子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无妨。”
许兰乔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心底立马涌上暖意。
裴璟寒多疑。
能在她面前大大方方,说明确实信任她了。
那她也就不该再疑心他和太子殿下。
既然选择和他们站在同一阵营,那就要付出自己的尊重和全部信任。
“南司知道大人您抓了沈侍郎后,大发雷霆,张同知和顾佥事两个人都没拦住他,这会儿正朝这来呢,估摸着马上就能到……”沈虎挠了挠头,撑在一旁的墙面上,脱下靴子把里面的浮土磕了出来。
既然大人都说面前这个小郎君是自己人,那他也就没必要硬撑着形象。
一股子臭鸡蛋的味顺着男子脱下的靴子飘到许兰乔鼻尖,她立马屏住呼吸,看向裴璟寒,他却好似没闻到一样。
沈虎单脚站立,将手伸进靴子里查找半天,也没发现一粒沙砾,有些疑惑地看了两眼才又冲着裴璟寒道:“我瞧南司那架势,能把我们指挥使衙门掀了一样!不过大人您身肩两职,他就算打着八竿子也绕不到大人您身上啊,要我说,差两个人把他赶出去算了!”
“你个死小子,要把谁赶出去?”中气十足的男声挟着脚步一同到来,男子拽起沈虎手中靴子砸向别处,狠道:“你以为我想管你们啊?瞧瞧你们一个个干的都是人事吗?”
张同知和顾佥事原本还抱着南司方勇义的胳膊不让他进去,最后发现拦不住,两人面面相觑停在了暗岩门口。
他们可不想进去挨骂。
指挥使、掌管昭狱的北镇抚司,无论是哪个职位,都不是南司能管得着的,偏偏有人不知好歹,非要冲上去。
指挥使衙门和南镇抚司一墙相隔,他们可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也不想将局面弄得太过难堪。
所以,两个男子均叹了口气,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也没敢掺和进去。
“你!”方勇义手指戳在沈虎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作为锦衣卫的老人了,连律法都背不明白?我们锦衣卫的内部法纪,你记着几条?”
方勇义这话明着说给沈虎听,实际就是在暗戳戳地告诉裴璟寒,他今日所做之事,有违锦衣卫律令,就连内部法纪也说不过去。
沈虎跳着去捡被方勇义扔至墙角的靴子,被这样批评也不生气,笑呵呵装傻。
“南司说的对,我……这就去将我们锦衣卫的内部法纪全部背一遍,什么时候背会我什么时候再出现在南司面前!”说罢飞也似的跑了,还顺带拉着张同知和顾佥事。
裴璟寒揉了揉眉心,没什么语气的说:“我知道你什么想法,无非是觉得应该把事缓着,等殿下下旨再拿人?但你也别忘了,要是事事都如此,那锦衣卫和刑部有什么区别?”
方勇义看见旁边有人,可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能被裴大人带在身边的,肯定是自己人。
他上前两步,脸上褶皱颇深,似乎非常生气,“话虽如此,可沈侍郎正得陛下喜爱,如今刑部所有的案件都经他手,郝营就是个摆设!你把他抓了?那不是往陛下心里捅刀子吗?”
郝营是刑部尚书,但自沈玉任职刑部侍郎以后,几乎是架空了他明面暗里的所有权力。
沈玉虽没什么大本事,却能把陛下哄得团团转,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的手段,朝中忠臣也不少,想拉下沈玉的太多了,可却从来没有成功的。
沈玉仗着殿前恩宠,没少作威作福,要是地位能撼动,早就被人拉下马了。
可他不仅自己得有恩宠,父亲和舅舅的身份,更是一份保障,方勇义在听到裴璟寒将人抓来的时候,头都要炸了。
“我已经派人去告诉殿下了,抓他是因为手中有确凿的证据,连同折子也一起递了上去,要怎么处置?那是殿下和陛下的事,与我就无关了。”裴璟寒声音清冷,不带情绪。
方勇义被气得下巴都在颤,“不管你的事?怎么可能不管你的事!人是你抓的,折子是你递的,一家子都给你得罪完了。你转头过来说句,此事与你无关?”
“裴大人,你到底在想什么?”方勇义觉得自己被气得都有些虚了,声音粗哑几分:“极有可能,你的折子还没递给陛下,许丞相那边就已经进宫说你藐视皇权,对陛下不尊,引着殿下私下铲除陛下身边重臣,有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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