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靶场。
在前台办完登记、租枪和靶位手续后，趁着工作人员准备的空档，西德妮带咲良走进了旁边的枪店。
房间两侧的玻璃展示柜一直延伸到尽头，黑色、银色、沙色的枪支整齐地陈列在灯光下，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咲良沿着展示柜慢慢往前走，一件一件认真打量。
“Colt 1911？”她看着一把木质握把的手枪，轻声问。
“对。”西德妮笑着点头，“不过今天先试Glock吧，新手比较容易上手。”
咲良点了点头，不知不觉间，已经自然地和西德妮用英语聊了起来。
“Remington 870。”她在一支霰/弹枪前停下。
“又是看《生化危机》知道的？”
“嗯……”咲良认真想了想，“《终结者》和《行尸走肉》里也见过。”
“那你应该会喜欢MP5。”
“这里有吗？”咲良立刻抬头，四下张望。
西德妮扑哧一笑：“这家没有，我之前在另外一家店见过。下次带你去。”
“好啊。”
西德妮忽然朝展示柜另一侧扬了扬下巴：“这个认识吗？”
咲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支外形十分特别的长枪，结构紧凑，整体长度明显短于旁边几支步枪和霰/弹枪，重心似乎都集中在后半段，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会出现的武器。
她认真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摇头：“不认识。”
“Kel-Tec KSG。”西德妮笑着说，“霰/弹枪。”
咲良往玻璃前凑近了一点，目光慢慢扫过整把枪：“……Bullpup（无托式）？”
西德妮微愣：“你居然认得Bullpup？”
“只是猜的。”咲良轻轻抿了抿嘴，“整体这么短，但是枪管的长度好像是正常的。但是……弹仓呢？”她的视线随着枪身一点一点向后移动，忽然睁大了眼睛：“难道在枪托下面？”
“没错！”西德妮兴奋地回答，“两根管状弹仓并排藏在枪管下面，一直延伸到后面。”
咲良怔怔地望着那支枪：“原来还能这样设计……”
“而且它还是双弹仓，可以分别装不同种类的霰弹，随时可以切换。”西德妮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泵动护木的动作：“我一直都想买一把，可惜太贵了。等以后赚钱，我一定买。”
咲良跟着点了点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轮到我们了。”托马斯站在门口朝她们招了招手。
咲良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展示柜里的KSG。
牛岛若利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玻璃上映着女孩专注的脸。她穿着西德妮从后备箱翻出来的格子长袖衬衫。衬衫的肩线垂到了上臂，袖口卷了好几圈仍有些松垮，长长的衣摆盖过米白色连衣裙，只露出一圈柔软的裙摆。穿着白鞋的脚尖在原地轻轻踮了两下。
——
小教室不大，只摆着几张长桌。桌面上整齐放着护目镜、耳罩、空弹匣、训练枪。
几人坐下后，灯光暗了下来，墙上的屏幕开始播放安全视频。
“枪口始终朝向安全方向。”
“除非准备射击，否则手指始终放在扳机护圈外。”
“发生故障时，保持枪口朝向靶道，举手等待安全员。”
……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里，同样几条原则不断以不同方式重复。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句醒目的白色字幕上——
Treat every firearm as if it is loaded.（始终将每一把枪都当作已经装有子弹来对待。）
灯重新亮起。一名安全员推门走了进来，笑着和西德妮打了个招呼，又和众人简单寒暄后，拿起训练枪：“好，我们先把流程过一遍，然后再去射击区。”
咲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全员演示。她认得弹匣释放钮，也知道滑套、照门、准星、扳机这些部位，可是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安全员将滑套向后一拉。
咔嚓——
金属摩擦的声音干脆利落。似乎有什么一直扣在后颈上的力量，被一下子松开了。
随后，他将空弹匣装入握把。
啪——
随着短促而稳定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脊椎也随着被轻轻推直，整个身体都变得格外清醒。
“接下来每个人都试一次。”安全员把训练枪放到桌上，“Don't rush.”（别着急。）
轮到咲良。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出双手。冰凉的聚合物握把贴上掌心，实物比想像中更轻一点。她低着头，小心地握住枪，按照刚才示范的顺序逐项练习。偶尔一个动作稍微停顿，安全员刚要提醒，她便自己调整过来。完成后，她将训练枪平稳地放回桌面。
“以前接触过枪？”安全员笑着问。
咲良摇头：“没有。”
“玩过模型？”
“也没有。”
安全员挑了挑眉：“学得挺快。”
咲良点点头，抿住嘴，嘴角却还是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
穿过两道厚重的隔音门，进入不同气味的空间。淡淡的火药味混着枪油和空调送出的冷气，四周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
砰——
砰、砰——
一阵阵沉闷的巨响隔着耳罩仍旧清晰地传来，胸腔随着无序的节奏震动着。
一排射击位被厚实的防护隔板分隔开，正前方是一条条笔直延伸出去的靶道，尽头悬着一个个人形靶。
西德妮带着咲良来到一个空着的射击位，牛岛若利则站到了隔壁。
在安全员的监督下，咲良拿起手枪，她将一发子弹压进弹匣，又将弹匣插进握把。
啪。
随后拉动滑套。
咔嚓。
子弹顺利进入枪膛。
她慢慢举起枪。准星一点一点移向人形靶纸的胸口中央。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还有心跳。
食指轻轻搭上扳机，慢慢施力。
继续。
继续。
砰——
枪声几乎与身体的反应同时爆发，仿佛心脏也随着子弹爆冲了出去。后坐力从掌心传到手腕、手肘，再顶到肩膀。枪口猛地跳起，又重新落回视线中央。滚烫的弹壳旋转着落到地面。
咲良怔怔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发疼。仿佛被射穿的不是人形靶纸，而是她自己。
她慢慢放低枪口，食指立即离开扳机。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目光却已经投向远处的靶纸。
胸口偏左。她明明瞄准的是正中央。
“很好。”西德妮轻轻拍了拍咲良的肩，“先别急着调整。第一枪嘛，主要是让你感受一下。”
咲良点点头，却仍旧望着靶纸。
她刚才有提前预判后坐力吗？没有。
扣动扳机的时候，手指是不是不自觉地向旁边带了一下？还是呼吸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努力回忆刚才准星晃动的幅度。
西德妮已经替她重新装好弹：“这次打十发，全部瞄同一个位置，什么都别改。”
“好。”咲良重新做好准备，举起枪。
准星再次停在人形靶胸口中央。
砰——枪口轻轻跳起，重新回到原位。
砰——
砰——
砰——
砰——
……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几乎没有变化。
确认枪支状态解除后，西德妮按下控制器。靶纸沿着轨道缓缓滑回射击位，咲良立刻凑了上去。
十个新的弹孔几乎全部聚集在人形靶左胸附近，最大的间距不过一个巴掌宽。
她微微蹙起眉：“还是偏左……”
西德妮低头看了一眼靶纸，愣住了：“……等等，你真的是第一次？”
“嗯。”咲良仍旧盯着那几个弹孔，“为什么一直偏左呢？”
西德妮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天哪，你知道自己打得有多好吗？”
见咲良对自己的夸奖不以为意，西德妮朝隔壁扬了扬下巴：“我们看看Wakatoshi的。”
隔壁的牛岛若利刚好收回靶纸。安全员看了看弹孔，评价道：“第一次来说，非常不错。”
牛岛平静地点了点头。
西德妮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两张靶纸举到一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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