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梦境太真实,让她不安
“这……可行吗?”苏婉音声音干涩,“今日侯府这么大的动静,东厂缇骑封锁了整个侯府,不怕传到陛下耳中?”
他若是真为查案,理应立刻将宋渊押回东厂天牢,连夜审讯,而后火速上报。
可他偏要将人扣在侯府。
这不合规矩。
“那便等传到陛下耳中再说。”萧玦珩的语气平淡无波,似乎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他转过脸,澈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我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永安侯宁肯牺牲阖族性命,也要为他尽忠!”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狠戾的探究欲,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猎鹰,不将猎物撕碎绝不罢休。
苏婉音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攥紧。
但愿那人不是你。
她默默在心里说。
若真是你,那你的城府未免太可怕了,简直将所有人都**于股掌之间。
萧玦珩没察觉她心中所想,他踱步到她面前,身上凛冽的气息被火把的暖意中和了些许,声音也放柔了。
“今日你受惊了。天色已晚,明日再进宫面圣也不迟。”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专注,“你先去歇息,我今夜也宿在这侯府里。”
苏婉音点头应下,心事重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
月色如霜,洒在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金珠早已备好了热茶,见她面色苍白地进来,连忙迎上去:“小姐,你怎么了?似乎有心事?”
苏婉音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暖不透四肢百骸的冰冷。
“金珠,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她顿了顿道,“萧督主他……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那当然啦。”金珠不以为意,为她续上热茶,“萧督主是陛下跟前的人,这些年都在帮陛下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心思深沉些才正常。小姐如今也不比从前了,您有心机,会谋算,奴婢觉得这都是好事。”
金珠的话让苏婉音顿时醍醐灌顶。
是啊,在这**的世道里,心思与算计不过是自保的手段,何来好坏之分。
前世她困于内宅,单纯愚蠢,最终落得个病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步步为营,借刀**,手上也早已不干净。
她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萧玦珩?
更何况,皇室中人,哪个不是踏着至亲的血肉登上高位的?
就连当今的皇帝,不也是手刃自己的兄长,才坐稳了龙椅吗?
前世的萧玦珩,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君临天下,可见他绝非良善之辈。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只要他日后登基,没有过河拆桥,能信守承诺,给她一个名分,容她安稳度日,她便别无所求了。
想到这里,苏婉音心头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角,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你说的对。我也是机关算尽的人,又怎能要求旁人是一张白纸?明日还要面圣,我们早些歇息吧。”
“是,小姐。”金珠见她面色缓和,也松了口气,“奴婢这就去给您备水,让您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半柱香后,苏婉音在浴池中泡澡,思绪万千。
或许是赶路太过疲惫,又或是亲眼目睹宋夫人**导致的精神紧绷,她竟靠着浴池边沉沉睡去。
梦里,她的灵魂离体而出,越升越高。
周遭的景物飞速**,变得渺小。
这种感觉,苏婉音再熟悉不过。
前世她病死后,便是这样,以一缕孤魂的姿态,俯瞰着令她绝望的人间,最后渐渐消失。
她飞到了皇宫,奉先殿内,香烟缭绕。
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将三炷清香恭敬地插(入)炉中。
那身形,那气度,纵使只看到背影,苏婉音也认得。
是萧玦珩。
他已然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他面前的牌位上,赫然写着“先太子萧骏炎之位”。
只听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与郑重。
“堂兄,你放心,这南澜的天下,我定会帮你守好。”
话音未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真是有劳堂弟了!”
萧玦珩猛然转身,可一切都太晚了。
一柄淬着寒光的利剑,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贯穿了他的腹部!
“不!”苏婉音惊叫出声,疯了一般想扑过去,却只能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她眼睁睁看着那鲜血,殷红刺目,迅速染透了他华贵的龙袍。
萧玦珩难以置信地缓缓扭过头,看清了身后那张熟悉的脸。
“堂兄,你……”
持剑的男子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那笑声在殿中激起阵阵回音,格外可怖。
“很惊讶吧?我没死。”
他欣赏着萧玦珩脸上那份错愕与痛苦,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意。
“若不是诈死,怎能让你心甘情愿替我铲除那些障碍?若不诈死……”
他脸色骤然狰狞,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
“我如何能知道,你,萧玦珩,便是那个被藏匿起来的前太子!你早就该**!”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长剑抽出!
萧玦珩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轰然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血泊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
他的目光涣散,却仿佛穿透了时空,与悬浮在半空的苏婉音对上。
那双曾让她心悸的深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不甘。
而后,永远地合上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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