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说是戈壁,但到春天绿草丛生时却是一片草原,只因与沙漠连接,草生得并不茂密,干枯后便几乎与坚硬的地面融为一体。现在遍地都是枯草,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化为灰烬,在蒸腾的热气中肆意翻飞。
火是半道上烧起来的,横在戈壁于狼都之间,在西风的推波助澜下很快向校场这边蔓延过来,来得气势汹汹,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很快就会烧到马棚。
霍无归几乎毫不犹豫就下了决定:“开栏,放马,把马匹往狼都方向引,快马加鞭通知人来接应。”
“不可!“赫延摇头,“那边在着火,怎么可能带着一群疯马逃出去?“
“只有这一条路能走,后方就是沙漠,我们在这就是等死。”
“烟这么浓,根本不知道那边火势如何,火烧了多少里,这不是平白送死?”
“那也得闯。”
霍无归心意已决,赫延说不过他,只道:“好好好,且不说火势,这里一百多匹疯马,你怎么领它们回去?”
“简单,”霍无归阔步如风,“我先行你断后,你看东边我看西边,跑丢了的就不要追了,能救一匹是一匹。”
说罢,根本不给赫延反应的时间,狠狠一脚踹开栏门!
刹那间,疯马一涌而出,它们红着眼,口中淌着涎水,根本不认方向,嘶鸣着撞在一起。
霍无归一个翻身跃上最近的一匹还没完全失控的枣红马,缰绳迅速绕腕一圈锁死。
“这里交给你,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霍无归勒紧缰绳,狠狠一夹马腹。那马吃痛,长嘶一声,跟着疯马群冲了出去。
马群群龙无首,几乎是四下乱跑,这样下去估计根本救不了几匹,电光火石间霍无归福至心灵,从怀中掏出一柄精致的短笛来。
上有九孔,雕着玉兰纹样。
是他想送给姜别的那一柄。
他上身极力伏于马背,一马当先冲向狼都,塞北寒风如利刃一般从脸上划过,前方就是一片火海,这一趟是不闯也得闯!
霍无归决眦欲裂,反手将笛子横在口边,奋力一吹——
姜别蓦然睁开眼。
到了深秋,夜里本该是很冷的,但兴许是他多盖了一床被褥,才睡了一会便出了一身的汗。
他翻身下榻打窗透透气,却猛然发现天的那边似乎泛着一层奇异的红霞。
姜别定睛再看,顿然醒悟那是火光。
——戈壁着火了!
他来不及细想这个时节怎么会平白起火,随手捞了一条兽皮大氅披上,推门就往王宫走。
此时此刻,宫内已乱成了一锅粥。四处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最先发现戈壁着火的是城墙上守夜的士兵,因为距离并不近,而且现在也并非火灾高发时节,故而等他们注意到火情时,火势已经完全烧了起来。
他们丝毫不敢耽搁,连夜禀报了必勒格以及各位亲王。必勒格和巴蒙坐镇帐中,挤了一屋子的将士。
必勒格披着厚重的兽皮氅,站在桌案后边,手撑在桌案上吩咐:“虽然现在是西风,但风向依然有变化的可能,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巴蒙,你带人去接应那两个孩子,另外,那边还有一两百匹精锐战马,不能就这么放弃……阿伊拉呢?阿伊拉!“
“在!”
“把王宫里的人手挪一挪,休沐的也叫过来。“必勒格冷静吩咐,“如果火真的烧过来,必要时要疏散百姓,但我不希望在一切为发生前引起大规模恐慌,你明白吗?”
阿伊拉沉着点头:“明白。”
必勒格点头:“明白了就赶快动起来,我带两队人去布置防火屏障。”
所有人领命动身。
必勒格健步如飞,刚出宫便看见了披着月色匆匆赶来的姜别,"姜谷主?”
“狼王陛下,“姜别省去了那些俗礼,开门见山,“现在是什么情况?”
“边走边说,“必勒格指了指前方,走得飞快,“戈壁莫名其妙着了火,从北边一路烧过来,正在往往东南扩散,不容小觑。”
“东南?“姜别心头一惊,“不就是校场那边?“
“嗯,”必勒格沉重点头,“校场被火线隔在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按今晚这个情况来看,火势估计很快就烧过去了。”
他看姜别大氅之下仅着一条单薄的中衣,不免皱起眉头:“小伙子,扎纳不比中原,当心夜里寒凉侵体。“
“无妨。“姜别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这火能不能灭?“
必勒格顿了顿:“我们塞北风干土燥,一旦烧起来就没完,但越往那边越靠近沙漠,烧着烧着就没得烧了。好在现在风向没往狼都这边吹,也不排除会随时变化的可能,所以我们得在城外设置防火屏障才行。“
姜别双眉紧锁:“我是不懂,好端端的,为何会起火?”
必勒格抿唇不语,只死死拧着眉,半晌后才道:“我必查明此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言下之意,大概率是有人纵火。
正说着,二人迎面碰上气喘吁吁的苏籍。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还睡眼惺忪着,两只眼睛一片茫然,“我听他们说着火了?”
姜别言简意赅,边走边说:“火势往校场那边扩散,但随时有可能烧过来,狼王要在城外部署防火屏障。”
苏籍立马说:“我也去!“
必勒格点头:“多个人多份力,多谢。”
‘无需言谢!“苏籍一拍胸脯。“略尽绵薄之力百已,不足挂齿!”
必勒格看他如此,有些想笑,最终却忧心忡传地叹了口气:“但愿一切顺利。”
苏籍这才想起来什么,对姜别道:“对了,霍兄呢?”
姜别没回答。
苏籍心里一沉,就听见姜别淡淡地说:“他不在。”
“……今日他当值,眼下就在校场。”
城墙之下,扎纳武士已聚集在此,人心惶惶议论不绝,必勒格拨开众人走到人群中心,人群便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聚于他身上。
必勒格大氅一甩,阔声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枯草清理干净,在火烧过来之前把防火线挖出来,能挖多深挖多深,土堆起来挡在迎风面,都听没听清楚?”
众人齐声:“是!“
必勒格喝道:“动身!”
众人鱼贯而出。
必勒格的担心不无道理,塞北的气候诡谲多变,到了下半夜果然风向偏转,原本已退去的火蛇又重新烧了回来。扎纳武士们加紧动作,工具五花八门有什么用什么,必勒格亲自单膝跪在地上,把断了的铁锹到锄头一样一下一下凿,姜别苏籍跟着一队武士在前方拔枯草,泥土飞溅,崩到脸上,被汗水糊成一团。
热浪已经随风飘了过来,好在大家动作都很快,防火沟很快就成了型,剩下一点疏漏就无伤大雅了,就算真的烧过来也完全来得及扑灭。
远方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快马飞奔而至,到了近前才勒住。
巴蒙从马上下来,一张脸被烟尘熏得黝黑。
见是他,必勒格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样?你儿子他们呢?“
巴蒙双眼红得吓人,喉头滚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来,最终,摇了一下头。
必勒格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见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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