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转瞬而过,陆长缨在卢克森高中的学习渐渐步入正轨。
今年的中秋节与国庆节是同一天,唐人街张灯结彩,既是庆祝传统节日,也是招揽西人游客。
街面两旁各家店主特地为过节打扫了门前卫生,乍一看倒像是那么回事,可一旦从主路转到小巷,依旧是满地垃圾与污水横流。
陆长缨收到来美后的第一封家书,厚厚一叠,全家每个人都写了一封,就连才开始上学的小弟都用豆大的拼音写满了一页纸。
随信还附寄了一张十美元钞票,显然是这段时间陆家父母又找门路换来的。幸好信够厚,好险没被邮局查出来。
陆长缨珍惜地将家信收好,坐在厨房写回信。
信写得很长,是她来美后的全部见闻,不过只报喜不报忧,免得家书寄回去让父母操心。
仔细想一想,她来纽约的这段时间其实也没受什么委屈,有仇当场就报,过得还是很痛快。
信写好后,陆长缨下楼去邮局买邮票,路过一家餐馆时看到门口贴了张招工启事。
陆长缨心中一动,脚下便是一停。
虽说陆母在临行前反复嘱咐她来美国是学知识的,不要去打工赚钱,舍本逐末,家里会寄钱过来,让她安心上学。
但怎么可能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美国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
陆长缨在课本上看了许多次,但直到亲自来到美国后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除了呼吸的空气不花钱,她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离不开钱。
吃饭要钱,喝水要钱,上厕所也要钱。
去一趟亚洲超市,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多到让人眼花缭乱,最重要的是不要票,不限购,这是国内的国营商店完全无法比拟的。
在国内时,陆母需要精打细算全家的票证,才能确保每个月都不断顿,想要买新鲜点的肉,还得坐公交去郊区的肉联厂门市部,托人找关系才能买到紧俏的好肉。
而在美国,陆长缨可以随时去超市采购猪的任何部位。
当然,这需要美元。
陈家待陆长缨很好,无偿供她吃住,只为报答陆父恩情。加上纽约公立高中免学费和课本费,陆长缨这段时间几乎没什么用钱的机会。
但陈家住在唐人街廉租公寓,生活已经很拮据,有时陈伯林嫂端起碗吃两口就放下,就是为了让两个孩子多吃点。
她不能去花陈家从牙缝省出的钱。
一百美元,放在国内是一笔大钱,放在美国就像是落进火堆的雪片,瞬间就消失了。
陆长缨去了一趟亚洲超市,一百美元花出去,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有米有油有菜有肉。
陈伯看了急得直拍大腿:“乱花钱,点样叫你付钱呀!”
林嫂只是叹口气,从贴身旧钱包抽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美元塞给陆长缨。
“女仔心事太重,专心上学就好啦,总要想太多。”
陆长缨不肯收,结果转天在帆布挎包的隔层中发现那两张美元。
陆长缨不能只等着伸手向家里要钱,更不能理直气壮地让陈家养,她得自己想法子挣点钱。
比如说,去餐馆打黑工。
过了饭点,陆长缨沿着唐人街问了一圈,每家店都说自己不招人,直到来到最后一家日料店。
“请问您这里还招人吗?”
陆长缨站在门口,哑着嗓子问道。
前台坐着一个面相精明的亚洲男人,闻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招洗碗工,每小时三美元,每天两小时。”
陆长缨想争取一下:“三美元太低了,五美元可以吗?”
男人嫌弃地撇一眼:“三美元还低呀?老墨两美元都肯干,我都不嫌你年纪小,你倒嫌上我工资低了,走走走,去别家。”
陆长缨厚着脸皮说:“三美元就三美元,我今天就能来上工。”
老板又看了她一眼,终于肯从前台后面站起来。
“那你去洗两个碗我看看,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洗。”
陆长缨撸起袖子就跟着他往后厨走,边走边自吹:“您就放心吧,我从小在家里洗碗,就没有我洗不干净的!”
老板冷哼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饭店可不是你家……”
掀开油腻腻的帘子走进去,碗池里堆满了盘碟,脏水溢出来,滴滴哒哒流到地面。
“能洗吗?”
老板嫌脏不肯走进去,站在门口抱臂问道,而后厨里的其他人新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面孔。
视线环绕中,陆长缨深吸一口气,露出灿烂笑容:“您就瞧好吧!”
她气势汹汹冲过去,问了问洗碗的要求,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清洗。
老板伸着脖子去看,时不时说一句:“洗洁块用多了”“谁让你把水龙头开那么大,水费不要钱呀?”
除此之外,也挑不出更多的毛病,心里嘀咕这大陆妹看着年纪小小,倒还真能干,也不比老墨差到哪里。
洗干净的碗碟摞在一旁,渐渐摞高起来,老板心中正满意,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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