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出质一队人不日就要出发,这个除夕佳节将军府內都不似往年热闹。
奚映雪站在连廊上,望着纷飞的雪花。
今年似乎是大寒之年,降雪异常频繁不说,京城积雪深厚,琼山玉树,连带着淮东海域都结冰连绵将近四十余里。
朝野上下皆有议论,都说此乃异兆。
原本她以为,驻守北疆的哥哥能在除夕之日回家守岁,兄妹团聚,共贺新禧,却没想到正月左右雨雪纷纷,官道被积雪封堵,交通断绝,故哥哥也不打算回了。
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记挂着哥哥,常常独自一人伫立在书房窗前,望着北方,神色沉凝。
现在她也要前往北疆,一对亲生子女都要奔赴险地,纵使府中摆着守岁宴,鼓乐之声隐约传来,父亲也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看父亲不开心,奚映雪更是不屑与后母、庶妹虚与委蛇,于是避开了前厅的喧嚣,独自一人折返兰猗阁。
刚进入卧房,婢女呈上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小姐,刚刚九皇子送来了这个。”
奚映雪纤长白皙的手指打开木盒,一只玉莲簪便呈现在眼前,花瓣采用温润的和田玉料雕刻而成,质地细腻。花心巧妙地镶嵌着来自北疆的绿松石,泛着点点翠色,与周围的玉质形成鲜明对比。
玉簪通体莹润,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半池清冷的月光。
只一眼,奚映雪便看出这玉制花簪绝非寻常之物,精致细腻比之御赐之物更甚,那绿松石的品质更是罕见的上品,给这个玉簪添了几分异域美感。
思及那日凌昱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情景,奚映雪眼底有几丝动容,“只有东西,他人呢?”
“小姐,九皇子送完这个就回去了,现在应该是在偏房内......”
奚映雪看着手里那只玉簪,沉默不语。
一月前,两人夜探司天台后起了争执,之后她便有意无意地躲着凌昱,他该是也发现了此事,哪怕前几日出了桃花楼情毒那档子事后,仍旧是未出现在她眼前。
今日是除夕,万家团圆,他也未出现在宴席上。
奚映雪将玉簪轻轻放回木盒之中,合上盒盖,语气平淡:“我去看看,不必跟着了。”
“小姐,您一个人去,万一有事怎么办?还是让婢子陪您一起吧。”绣橘连忙开口。
奚映雪顿步觑了婢女一眼,还未开口就被刘妈妈打了圆场,“小姐不如带些吃食,九皇子殿下孤单一人,小姐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好生招待。”
见她点了点头,刘妈妈赶紧带着绣橘去小厨房取食物。
一关上门,刘妈妈就忍不住地开口:“你这小丫头,这么笨吗?”她有些嫌弃地看着小姑娘,“小姐很明显与九皇子殿下闹了矛盾,一个月都没见着面,不日小姐就要护送这位皇子出质了,九皇子殿下送来贵重的玉簪,小姐有意修复关系,你说什么话?”
绣橘睁着葡萄小眼,懵懂道:“妈妈说的是,”然后似乎想起什么一样问道:“那咱们要不要去偏房外守着,万一小姐叫咱们......”
刘妈妈翻了一个白眼,“在将军府内能出什么事?小姐心中自有判断,哪怕不想去不高兴,小姐还是为着皇命维护关系,咱们若是跟在身边,反倒会碍眼,你以后机灵着点!”
“是,是!”绣橘点头,“多谢妈妈提点。”
刘妈妈满意地笑了:“咱们小姐啊,虽然性子傲了些,但是心地向来是最好的,也是最拎得清轻重的。小姐知晓此次护送九皇子出质,责任重大,哪怕心中有诸多不愿,也会以大局为重。”
看着脸上依旧懵懂却乖巧的绣橘,刘妈妈开口:“今晚没有咱们伺候的地方了,等会儿找个缓和的地方,一起守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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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个食盒就送了奚映雪手中。
她拎着食盒,缓步走向兰猗阁偏房。
一轮弯月高悬于树梢,寒月光辉清冷入水,一行脚印浅浅地印在银色雪痕之上。
因为是除夕之夜,许多仆从侍婢都去前厅看宴会活动了,或是三两成群饮酒作乐,兰猗阁主卧也不过两三个心腹伺候,这偏房更是寂静无人。
奚映雪路上就在想,今日是除夕,举国欢庆,凌昱居然也不出来和大家一起庆祝团圆,莫非是觉得自己是将军府的外人,才这样避开人群独处吗?
但往常几年呢,他独居冷宫,又是和谁一起庆祝的?
雪夜,偏院宁静而空灵。
走到门前,她本想敲门,但忽然间存了作恶的小心思,想看一看凌昱独自一人在房中都做些什么,于是手一用力便直接推开了门。
屋内死寂一片,寒气扑面而来,连烛火都没有。
奚映雪皱眉,放下食盒,又摸索着走到烛火边点灯,一边暗忖着刚刚院內雪白一片也没有脚印,看上去好久没人来了,难道凌昱没回来?
也是,除夕夜哪个人不和家人团聚,说不定他进宫了呢!
这么想着,一转头,便看见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睛。
“啊!”毫无预兆,奚映雪被吓了一跳,抱怨话语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死人了。”
只见昏黄灯光下,依旧一袭黑衣的凌昱坐在窗边,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眼潮湿又深沉,少了以往的凌厉危险,倒多了几分不明不白的孤单。
“你来做什么?”凌昱的声音。
奚映雪颇有些无语,他今日送这个簪子不就是想让她来吗?但当下也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来看看你。”
凌昱低下头,压抑沉闷道:“还没到第三次食用血液之时。”
奚映雪看着他独自坐在窗边,低头的样子,竟然破天荒地看出了几分孤傲受伤之感,顿感有些惊奇,“凌昱,你怎么了?我不是为了你的血液而来,我只是来看看你。”
凌昱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思忖,良久后缓缓开口道:“你知道那行符号的含义了。”
狼烟早已把她的行踪如实汇报,那行符号并没有那么难破解,宰相府那对兄妹均对古籍有所了解,想来已经破解了那符号,并且,知道了第二行符号的存在及含义。
原本那行符号确实是西古宗凶手所写,很拙略的手段,他盗窃了星轨族族符后,又想将大夏这十二人命案嫁祸给星轨族。
凶手已经找到,但为了挖出背后指示之人,他索性将计就计,只留下那第一行字体,隐去了第二行嫁祸之言,只想看看背后的图谋。
确定对方目的后,他有无数种办法惩治对方。
却不想,牵扯进来了她。
一方面,告诉奚映雪实情确实可以让他得到清白,但是她也同样会面临更多的危险;另一方面,隐瞒肯定会产生误会,她定然又会觉得这些离奇的坏事是他的手笔。
毕竟,他本来就毫无诚信与善良可言。
世人怎么想他,本来也是无所谓的,成为一个世人皆惧的大恶人恰巧还能规避些麻烦,但是,他却不愿她这么想。
到现在,一边离奇地期待她能发现事实,一边又害怕再次看到她失望又抗拒的神情,就这么自我折磨着。
奚映雪看到他似是紧张似是试探的表情,仿佛已经做好了被审判的准备,不禁哑然,难道他是在等她怪罪吗?
“是知道了,但是,”奚映雪安慰道,“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前世凌昱就坏得光明正大,能当着朝臣的面诛太子与诸王的人,又怎会在深夜对司天监几人暗下杀手。
而且,真是他做的,他不会忧心被误解,反而会翘首以盼、甚至炫耀一般让她发现。
凌昱闻言抬头,凤目中有着明显的错愕。
奚映雪有些苦笑不得,继续解释道:“那命案发生之时你和我在一起,又怎么有时间去杀人,况且,你也不会做出那样狠毒的行为......”
“万一是我呢?”凌昱忽地开口,眼神直直看着她,探究道:“如果我杀了很多人呢?”
“大概是那些人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尤其是对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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