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莱神色慌张地又重复了一遍,可惜被他们头顶洪亮的广播声重重盖住。
姜炳被吵得单手捂住耳朵,面前的女人却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不过一个字都没进他的耳朵。
他做口型让她先等等,谁料她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跑走了,这让姜炳只好作罢。
姜炳站在空荡荡的大门口感到惆怅,他只是想要一份平稳的工作,怎么就牵扯出家族渊源,人龙对立了。
他抱紧怀里那堆卖相不佳的面包往城堡里走,乘着电梯直直回了房间,赶着去拿策划案。
敲门的手犹豫了几次还是敲不下去,姜炳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态了,盼着里面的人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直接免了敲门这一流程。
被晾了半晌,姜炳都想要趴在门上去听里面的动静,可惜门质量太好,让这个想法落了空。
姜炳心不在焉地翻手里的策划案,直到瞥见两个数字后越看越心惊胆战,恨不得当场就把它放进碎纸机里。
他居然还做了一定会起量的诺言,起码八个起步,这不是闹吗,姜炳你到底中了什么邪!
他来回踱步把手里的纸卷成榔头状,用来敲打自己的额头,嘴里喃喃自语:“这么精明的包租公这次开会怎么可能会放了自己,我可怜的工资啊。”
姜炳诚恳地闭着眼朝房门拜了拜,祈祷着男人从轻发落,没拜几下就听到一声细不可闻的笑。
他慌张睁眼,就见刚还紧闭的房门早已敞开,阿斯希特靠着门框:“做法?”
姜炳耳根发红,尴尬地用策划案挡着自己的脸后又慢慢露出自己的眼睛:“没,刚才腰不舒服,我在运动呢。”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回答太无厘头了,是个正常人都不可以顺着自己的话接下去,无所适从地头脑发热。
阿斯希特侧过半个身体:“进来。”
二入园长房,不亚于武松进虎洞,只不过他姜炳打不了虎,彻底没了最开始的坦荡,闷着头等待男人的发落。
阿斯希特双腿交叠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圆桌上是摊开的策划案,上面还有着方方正正的铅笔字迹。
房间里静悄悄地,一种似有似无的尴尬蔓延在每个角落,都在无声逼着姜炳先开口。
横竖是一刀,早伸早挨刀。
“这次我准备的太过仓促,或许还需要其他的因素才能撬动龙族表层的抗拒。”姜炳边观察着男人的脸色组织着语言,越说声音越虚,“不过和龙崽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阿斯希特微颔首:“继续。”
姜炳:“我想着重了解一下龙族根本性抗拒接触新事物的原因,按常理来说园区可以创办起码拥有着一定的名气和震慑力。”
“可这些天,我发现大部分的普通龙没有‘教育’这个认知的,甚至是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
阿斯希特的手指敲打着靠手,话底嘲讽十足:“古老家族不需要的东西,普通龙民自然打探不到。”
姜炳听的眉毛突突跳,那抹心虚消失的一干二净,怪不得当时说的那么莫名其妙,这不就是在耍自己吗。
一个条形“动物”拿着几张纸站大马路上发来发去,最里面嘀咕着奇怪的话,简直比销售还销售。
姜炳刚还拘谨的坐姿此刻放松了下来,满身的怨气,恨不得变成软绵绵的针扎他的手指头。
“他们希望龙民仅充当食肉的无脑物,在破旧的南厢浑浑噩噩的生存。托儿所创办的初衷就是为了从幼崽开始洗去已经被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阿斯希特说的光明磊落,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莞尔:“你可以和我汇报你的后续行动了。”
姜炳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片刻后质疑:“如果普通的龙民不知道,那现在的龙崽班真的有做到公平吗?”
“这里不缺贫穷的龙,也不乏希望生存的生命。”阿斯希特拿起玉质通透的茶壶,壶口流出的淡黄液体飘着宁神的柚子香。
他将茶杯往姜炳跟前推去:“喝点。”
杯底的叶片随着动作带去一片荡漾,姜炳叹了口气,两只手捧着它,“我会完善这个策划,直到做出真正有效的方案。”
流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阿斯希特抿着杯口将茶尽数灌入,“薪资照常发。”
姜炳沉闷着应声,他觉得眼前的男人太复杂了,好的不够彻底,坏的明明白白,最漂亮的果然都带着毒气。
“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佩莱是否可以入职园区?她算是这个活动里唯一的求职者,多一份力也多分希望。”
阿斯希特指腹摩挲着杯口,看不清神色,“你很希望她住在城堡?”
姜炳觉得话听着奇怪,男人像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斟酌道:“过程并不重要,结果优先,开始有人参与肯定是不错的。”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姜炳偷偷观察着面前端坐的男人,小巧的杯子被他拿在手里百般玩弄,浑身散发着郁闷的气息。
那种感觉又出来了,他又变成了背叛妻子的男人。
姜炳双手搅动在一起,坐立难安地悄悄挪了挪位置,想把那种感觉远远甩走。
“好啊。”
玉制的茶杯被人搁置在桌面,姜炳猝不及防听到意料外的答案,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居然同意了?阿斯希特不是很排斥她吗?
姜炳跟只稻草人似地呆坐着原地,没缓过劲来:“真的同意了?”
冷硬的东西掠过姜炳的耳坠,带来股密匝的酥痒意。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躲,十来本文件有序地绕过他飘到男人周身。
阿斯希特拿起最近的一本文件,随手翻开一页:“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怪异,极其怪异。
姜炳浑身不自在,这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答应的太直接了,他都有些害怕是男人是在给他下套。
姜炳狐疑地追问:“就这样同意了?”
阿斯希特漫不经心用羽毛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署名,感到好笑地撩起眼皮:“薪资挂钩,她没有工资,做错事你承担错误补贴,可以接受就入职。”
姜炳绷直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彻底心安的同时觉得男人不亏是包租公,太心机了。
男人没再搭理他,也没有开口让姜炳先离开,两人干坐在对面,姜炳两手撑着沙发,闲来无事地欣赏起房间布置。
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清新的柚子香和似有似无的玫瑰香纠缠在一起,疲惫感重重席卷而来。
姜炳强撑着眼皮看了几眼房间里的摆设,模糊的视线扫到满满当当的书架,随后掠过书桌上被反扣的相框。
他好奇里面会不会是阿斯希特谈起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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