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共休息室，德拉科站在壁炉前面，把魔杖一抬，对着整间屋子施了一个无痕伸展咒。石墙向两侧退开，天花板往上抬了一截，原本挤挤挨挨的沙发和桌子之间空出了大片空间。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斯莱特林都回来了。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德拉科要他们安静，喊了两遍，第一遍没人理，第二遍他把声音提高了半度，所有人才慢慢把嘴闭上。
“大家应该也都听说了。”德拉科说，“哈利·波特回到学校了，黑魔王应该也快来了。霍格沃茨即将爆发一场大战。”
公共休息室里嗡嗡的声音更大了。
德拉科对自己的声音施了一个声音洪亮，压下了那阵嗡嗡声。
“现在，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他说，“是想加入黑魔王的队伍，还是参与保卫霍格沃茨？”
嗡嗡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还密。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有人朝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有人攥着袍角不撒手，有人盯着地板像是在上面找答案。
德拉科站在壁炉前面，没有催，等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想加入黑魔王队伍的，站在我的左手边。想参与保卫霍格沃茨的，站在我的右手边。”
人群没有动。
艾丽莎率先迈出一步，走到德拉科右手边站定。
人群倏地一下散开了，她站的那片位置周围空出一圈，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周围的人纷纷往旁边挪。特雷西迈出一步，紧跟着站到了艾丽莎身侧。
扎比尼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那个空出来的圈，轻笑了一声。然后他直起身来，慢悠悠地走过去，站到了艾丽莎这边。达芙妮拉着阿斯托利亚从人群里挤出来，站过去。几个混血出身的斯莱特林学生也跟着挪了位置。米里森在人群里犹豫了好一会儿，一会儿看看艾丽莎和达芙妮，一会儿看看身边潘西，最后在达芙妮朝她看过来的时候，低着头挤了出去，站到了达芙妮身边。
潘西站在人群中间，看了米里森一眼，又看了达芙妮一眼，没有动。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也没有去到另一边。
这时，西奥多·诺特上前一步，站在两队人中间那片空地上：“我不想用我的魔杖指向学校的同学，也不会把魔杖指向我的家人。”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问所有人：“有想站到左边去的吗？”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了一眼，没有动。
德拉科等了几拍，还是没有人动。
“那好。”德拉科说，“我知道你们的选择了。”
哈利的守护神在这时候飘进了公共休息室，银白色的光在人群上方划了一道弧线，哈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在你们公共休息室门口。”
艾丽莎朝德拉科示意了一下，走了出去。哈利站在走廊里，看到她出来就迎上两步，语速极快：“教授们本来是想安排低年级学生从通往猪头酒吧那条密道撤退的。但是斯内普说猪头酒吧已经被食死徒盯上了，那条路已经不安全了。”
“斯内普教授说的？”艾丽莎问，“他现在在哪里？”
“他逃走了。”哈利说，“他听到我们的撤退计划后，说如果我们安排学生从那条路撤退，就是亲手把他们送到伏地魔手上。”他顿了一拍，“现在怎么办？”
艾丽莎想了想：“先别着急。你先上去，我想想办法。”
艾丽莎走进公共休息室，所有人都回头望向她。
“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她说，声音不高，但公共休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本来德拉科和我是准备安排你们——”她朝那片站在中间没有动的人群抬了一下下巴，“跟着低年级学生先撤离霍格沃茨的。但刚刚接到消息，那条唯一的通道也被堵死了。现在谁都出不去了。”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但没有人慌，他们觉得自己本来也不会有危险。
艾丽莎观察着他们的神色，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这场战争谁胜谁负，现在谁也说不准。你们肯定想着，就算黑魔王率人打进来，他们也不会伤害你们。”她停了一拍，“但如果，他失败了呢？”
这句话落下去，人群里有人开始皱眉，有人把目光移开了，有人在看旁边的人。
“我们斯莱特林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局面？”
有些人还在想，有些人的脸色已经难看起来了。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艾丽莎说。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她。“不需要你们走上战场。只需要你们护住其他学院低年级的学生。”
人群中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有人还在犹豫。
“如果黑魔王赢了，”艾丽莎说，“你们可以说你们护住了巫师界的未来，那些小巫师们不该死在这场战争里。但如果他输了……”她没有说下去。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几拍。
斯莱特林没有真正愚蠢的人。
诺特先开了口：“可以。你可以把他们安排到地窖来。”
潘西紧跟着说：“我们会护住他们。”
克拉布和高尔疯狂点头，两个人点得比谁都快。
德拉科在这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对其他学院的同学态度好一点。这不是我们在帮助他们，而是我们需要这样一个机会。”他看了一眼人群，接着说，“如果黑魔王真的败了，希望因为我们这次的举动，斯莱特林以后的处境能好一点。”
那些站在中间没动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开始点头，有的幅度很小，有的点得犹犹豫豫，但到最后，整片人群都在点了。
艾丽莎和德拉科把斯莱特林学生们的这个决定带给了斯拉格霍恩和麦格教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斯拉格霍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和德拉科看，那双被岁月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等她把话说完，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打动的、不太掩饰的欣慰，转头对麦格说：“你放心把那群孩子交给他们吧。我相信斯莱特林那群孩子们都是好的，他们不会把魔杖对准自己的同学。”
麦格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斯拉格霍恩脸上移到艾丽莎脸上，又移到德拉科脸上，停了几拍，然后点了点头。
低年级的学生们被交到了他们手里。格兰芬多的、赫奇帕奇的、拉文克劳的，最小的才一年级，个子还不到艾丽莎胸口，仰着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茫然和害怕。
艾丽莎带着他们穿过礼堂往地窖方向走，队伍很长，德拉科带头走到前头，他们已经下到了楼梯口，后头还在礼堂门厅里慢慢挪。艾丽莎走在队伍最末端，确认没有人掉队。
到了地窖，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已经把公共休息室最里面的几间宿舍腾了出来。高年级的几个学生站在门口，魔杖对着宿舍施无痕伸展咒，宿舍里的空间一截一截往外扩，本来只能塞下两张床的房间被撑成了能容纳十几个人打地铺的大小。墙角堆着睡袋，一摞一摞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着几壶水和几只托盘，上面放着面包和奶酪。
诺特站在男生宿舍走廊那头，潘西站在女生宿舍走廊这头。
艾丽莎看着潘西先把四、五年级那些高个子的学生分进宿舍，再往每间宿舍里安排几个低年级的，少的三四个，多的五六个，大小搭配得差不多均匀。每间房里都有几个大一点的学生带着小一点的，大的负责照看，小的跟着走。
整个分配全靠潘西和诺特站在走廊两头用眼睛扫，指到哪儿算哪儿，倒也分得整整齐齐，没出什么乱子。
艾丽莎转身准备去找哈利他们。刚走到走廊拐角，两个人拦在了她面前——六年级的奥古斯都·埃弗里和五年级的莱拉·塞尔温。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斯莱特林学生，艾丽莎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几张脸。这些人的家里无一例外都与伏地魔沾着关系。
“安布罗斯。”埃弗里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们可以在地下教室设立一个医疗点。”他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几个人，“他们都精通治疗魔法，也熟悉魔药的应用。如果真的打起来了，我们能帮上忙。”
艾丽莎看了他们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们跟我来。”
她带着他们找到了麦格教授，把来意说了一遍。麦格教授听完之后抿了抿嘴，那个神色在她脸上很少见，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的欣慰。她没有多问，转身把庞弗雷女士喊了过来。一群人下到礼堂下面的地下一层，在一间堆满杂物的旧教室前停下来，埃弗里和塞尔温同时抬起魔杖，对着教室施了无痕伸展咒。教室里的空间往外扩了两圈，庞弗雷女士指挥着他们把校医翼的病床和魔药一箱一箱移过来，靠墙摆好，又在一面空墙上挂了一盏魔法灯。一个临时的医疗点就这么建成了。
艾丽莎找到哈利的时候，他正站在场地边缘，和几个凤凰社的成员围着一张手绘的霍格沃茨布局图低头说着什么。帕特里特也在那几个人中间，深灰色的斗篷被夜风吹得往一边扬，正伸手指着图上某个位置。
纳威在不远处带着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正围着海格听他讲怎么指挥炸尾螺和火螃蟹，海格手里攥着一只炸尾螺的尾巴，比划得眉飞色舞。再远一点，几头鹰头马身有翼兽蹲在禁林边缘，翅膀半收着，偶尔扇动一下，带起一阵夹杂着草木气味的劲风。
哈利看到她走过来，迎上两步：“陷阱布置得差不多了。费伦泽教授也说服了其他马人，他们会来帮助我们。”
艾丽莎点了点头。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目光从哈利脸上移开，落在场地边缘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上。
她把目光收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条大蛇……”
哈利看着她，眼神变了变：“嗯，他的最后一个魂器，他几乎和那条蛇形影不离。”他顿了一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我发现，只要我想，我就能看到他那边的状况。而他却很少入侵我的大脑——可能斯内普教的大脑封闭术还是有效果的。”
艾丽莎听到“斯内普”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哈利脸上移开，落在他额头上那道伤疤上，停了一拍。那道疤在魔杖光芒的映照下的光线里泛着一点浅淡的红，像是愈合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真正长好过。
哈利继续说：“只要他来，我们会先找到那条蛇，杀了它。”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风从黑湖那边吹过来，把他们袍子的下摆吹得翻了一下。她转过身去，朝东边的天际线看了一眼，那边已经微微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禁林上方的云层后面渗出来，把湖面映成一片暗沉沉的银灰色。
五月一号上午，许多巫师从各地赶到了霍格沃茨。
艾丽莎站在场地边缘，看着那些人一批一批地涌进来。有魔法部的工作人员，袍子上还别着部里的徽章；有成队的傲罗，魔杖一直紧紧攥在手里；有已经毕业了的学生，面孔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但都带着一种“我们回来了”的神情；有学生们的父母，有霍格莫德的村民，还有许多头发花白的巫师和女巫，走在年轻人中间，步子不快，但没有人掉队。
弗雷德里克和乔治亚娜也来了。艾丽莎看到他们的时候，乔治亚娜正偏头和弗雷德里克说着什么，深红色的斗篷被风吹得往后扬，弗雷德里克站在她旁边，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艾丽莎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乔治亚娜，然后又抱了抱弗雷德里克。弗雷德里克比她记忆里又瘦了一些，肩膀的骨头硌着她的胳膊，但他的怀抱很暖，跟她小时候他抱她的时候一样暖。
“我听帕特里特说了你做的那些事。”弗雷德里克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灰蓝色眼睛亮着，“你做得很好。”他顿了一拍。“后面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艾丽莎看着他，点了点头。她感觉到乔治亚娜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没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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