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窈心中藏事,根本坐不住,只觉营帐闷得发慌,催了几次,都说陆骁在外办公,已经往回赶了。
沈舒窈觉得无聊,带着春桃踱到校场上透风。
金鳞校场上充满呼呼喝喝的声音,兵卒们分成两波,正在操演对练,忽见一抹桃红裙影闯进视线,少女容颜明丽,腰肢轻摇,像株成了精的碧桃。
兵卒们登时都看直了眼,手上招式乱七八糟,兵刃哐哐当当撞作一团,你压我我压你,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沈舒窈瞧着人叠人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抿唇笑了,心底又颇有些得意,故意贬斥道:“也太没用了,你们就靠这样保护我大盛江山吗?”
旁边陪侍的校尉冷汗直流,只得陪着笑打哈哈。
金鳞卫这些年早被陆骁带得松散,多是些混饷的酒囊饭袋,见公主非但没动怒,反倒笑得开心,他暗自松了口气。
正逛着,沈舒窈忽见校场边立着个紫衣妇人。
她年岁虽长,却保养得宜,鬓边簪赤金海棠钗,手摇象牙团扇,风姿绰约如盛放的牡丹。
沈舒窈眼睛一亮,拽了拽春桃的袖子,小脸凑过去道:“你瞧那是不是姨母?”
这位正是当今皇帝的胞姐,平阳长公主沈佩华。
早年招赘了个驸马,性子软弱无能,也亏得如此,沈佩华反倒落得自在,府中广蓄面首,日夜笙歌,狼藉名声传遍京城。
旁人背后议论纷纷,她浑不在意,照样整日风流快活。
沈舒窈幼时曾在她府上住过些时日,颇受她照顾,两人关系亲厚。
此刻遥遥望见人影,她当即提了裙裾快步上前,待走得近了,果然见是平阳长公主沈佩华。
“哟,什么风把我们明昭小公主吹到这粗莽地方来了?”沈佩华摇着扇子冲她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我来找陆骁。”沈舒窈忿忿道,“叫他办事,他人跑了!”
“找陆骁啊……”沈佩华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那可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儿。”
沈舒窈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歪头问:“姨母,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军营重地里,鲜少有外人出入,更别提身份尊贵的长公主。
“今日天好,出来散散心,”沈佩华扇尖点了点校场上的兵卒,“顺便来相看两个面首。”
面首?
沈舒窈眼睛瞪得溜圆,看场中一群人挥汗如雨,皮肤晒得乌漆嘛黑的,干裂粗糙,粗野得跟什么似的,一点也不像她想象里面首细皮嫩肉的模样,不由嫌弃道:
“这也太丑了些。”
沈佩华噗嗤笑了,用扇面掩着红唇:“你这小丫头还不懂呢,这里出来的才能干。择日不如撞日,姨母今天给你挑选一个回去,保管你用了说好。”
沈舒窈大惊,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只要表哥就够了。”
这些人看起来就臭臭的,她喜欢的是表哥那样冰清玉洁,宛如天人之姿的。
沈佩华笑道:“哎呀,知道你喜欢云知凛,但看他那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就知道不愿意俯身服侍你,你也肯定舍不得他受委屈,可女人要想舒服,就得男人低下身段,听姨母的,回头送你一个姨母调教好的,保管叫你知道男人的好。”
“不要,不要!”沈舒窈面红耳赤,她虽然对那些事很好奇,但满心满眼都是表哥,自然不想跟表哥以外的男人发生什么。
“当真不要?非要为他守身如玉?白白虚度这大好年华。”沈佩华笑着摇头,“不过我听说你找了个和云知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瞧不上这些粗人,不若把他送来,我替你调教些时日,保准送回去可人贴心。”
“他……被我送给表哥了。”沈舒窈推辞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并不想把褚越送到姨母身边,
“啊……送给云知凛干什么?真是暴殄天物。”
沈佩华啧了两声,又开了几句玩笑,见沈舒窈窘迫得快要站不住,才放过她:“还是个没开窍的丫头,罢了,就不闹你。不过都是一副皮囊,及时行乐才是真的,什么时候想通了来找姨母,保管叫你体验到人世间的极乐。”
此时的沈舒窈面上已经熟透了,连忙福了福身,逃也似的告辞了。
这位姨母说话百无禁忌,她实在招架不住。
刚拐过正厅旁侧的回廊,就见两个侍卫抬着副担架匆匆走来。
担架上面躺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容硬朗,下颌线锋利,不是陆骁又是谁?
他今日没穿那身晃眼的金甲,沈舒窈只一眼便注意到他腿上包了层厚厚的纱布,鲜红的血透过纱布渗出来,看起来伤的不轻。
沈舒窈停下脚步,皱眉问:“你腿怎么了?”
陆骁闻言别扭地抬起头,胳膊撑在担架上,一副竭力想起身的模样,他喘了几口粗气,道:“回殿下,臣今早抓捕贼人时,不慎中了他的奸计,伤了腿,不仅贼人没抓到,只怕殿下吩咐的差事也办不成了。”
沈舒窈怒道:“怎么这么笨!”
“是,是臣无能。”陆骁一脸苦相,心中却在窃笑。
这小公主果然单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
他还没笑完,就见沈舒窈鼻翼轻轻翕动,眉头一蹙,疑惑开口:“什么味道?”
她曾在沈宽身上闻到过这种气味,幽香内敛,却浓重醺人,是酒!
沈舒窈目光灼灼瞪向陆骁,陆骁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面色却不变,仍是一副凄楚模样:“殿下饶恕,伤口疼得实在熬不住,臣只能借酒镇痛。”
“酒能止痛?”
“常言道一醉解千愁,人若是醉了,便觉不出心中凄楚,更遑论肉身。营中负伤将士,常以此法捱过伤痛。”
“当真?”沈舒窈半信半疑,只是她此番前来另有要紧事,片刻便将疑虑暂且压下,又开口追问:“那你可知,这京城里功夫第二厉害的是谁?”
陆骁沉吟片刻,心知这小公主寻人肯定有事,万不能将自己的人推出来。
左思右想,便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一个名字。
那小子虽然入门晚,身上却有一股狠劲,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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