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玫在得知贺忱又要离开后，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问：“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
替贺忱感到高兴是一回事，但陆小冉说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所以乔雨玫其实还挺意外的。
贺忱半开玩笑地说：“不是说过了吗？先立业、再成家。而且，我现在还年轻，多去外面闯一闯，又不是什么坏事。”
“看来你自己都决定好了。”乔雨玫还挺欣慰的，又问道，“那什么时候走？干爸干妈他们知道了吗？”
贺忱说：“他们巴不得你我其中一个走得远远的，我离开江城，正是遂了他们的愿。”
他没有告诉乔雨玫，这次毕业回国，也是他跟林静在电话里争取了好久才有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终究晚了一点。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都默契地安静片刻。
他又一句笑着带过刚才的沉默：“大概还有两三个月呢，现在我刚进公司的新人训练营。”
乔雨玫“嗯”了一声，说：“那这次，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上回，她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机会说，也没勇气说。如今时过境迁，再次面临分别时，她已经能坦然地将这些话说出口了。
乔雨玫希望贺忱好好的。
贺忱敛了几分笑意，声音有些发苦：“乔小玫……”
乔雨玫捏紧手机，等了片刻，贺忱却没继续说下去了。
上次没有得到的答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没什么，”他故作几分轻松问，“我走之前，来送送我好吗？”
“好。”
挂了电话后，乔雨玫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自己面前的置物箱却有些出神。
今天趁着祁晏洲不在家，她简单收了一些东西。
箱子角落里放着除夕夜祁振伟给的红包，旁边是婚戒的丝绒盒。到时候她会把戒指取下来，一并放进去。
还有几只这段时间祁晏洲给她买的包，她都原封不动地存放在箱子里。
最下面，压着一张跨年夜的合照。
镜头里，她和祁晏洲站在灯笼底下，她笑盈盈地靠着他的手臂，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她。
乔雨玫偷偷冲洗了一张出来，留在了箱子的最底层。
贺忱离开江城的时间其实算下来是跟她差不多的，他要去美国了。
但是乔雨玫却还没想好自己要去哪。
世界很大，她就像一颗渺小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始终无法扎根。
……
贺忱挂了电话，手机还捏在手里。直到屏幕上“乔小玫”三个字慢慢暗下去，才锁了屏。
他一个人坐在松云路附近的咖啡厅里，在等人。
祁晏洲走进包厢时，服务生刚好端了一杯贺忱提前替他点好的手冲咖啡。
贺忱浅浅弯着唇角，跟他打过招呼说：“巴拿马瑰夏。晏洲哥，我记得你在美国经常点这个。”
祁晏洲却顺势叫住正要离开包厢的服务生：“换一杯跟他一样的，Cortado加燕麦奶。”
服务生应下离开，祁晏洲在贺忱面前松弛地坐下。
对方轻抬眉梢：“换口味了？”
“是呢。”祁晏洲语气散漫得很，“你不是喜欢喝这个吗？后来我试了试，也还行。”
奶泡薄薄一层，浓缩压底，也不见得多甜，入口仍是咖啡的苦，只舌根会慢慢浮起一层温润的回甘。
贺忱并没有接他的话，只客客气气地说：“这次的事，谢谢你。机会很好，平台也好。不管怎么说，这份人情我记着。”
贺忱今天约祁晏洲出来，的确是冲着“感谢”他来的。
由周家控股的文娱投资，点名想签他这个没什么作品的新人，很容易让贺忱联想到其中有祁晏洲的意思。
今天打电话约祁晏洲时，他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
甚至此时也直接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人强迫你。”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吗？”贺忱问。
祁晏洲端起刚送来的咖啡闻了闻，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下说。
贺忱偏头看向包厢外。
笔直的柏油马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车流涌动喧嚣不止。
路口右转，就是松云路。
他今天从那边路过。
行走在那条街道上，下意识在熟悉的小区门口停留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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