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穹宛若张鬼手拢着一个圆盘。
圆盘乃万年玄冰所制。其上,数个白玉莲座悬浮半空,白芒耀眼宛如满天神佛,金刚罗刹,无数威压倾泻,将下方喧嚣都压低了几分,而在这百里圆盘中,嵌着一个小小的苍白身影。
那道身影太过寂静,几乎与脚下的寒冰融为一体。
风轻拂过,扬起了他银月般的白发,露出了半张昳丽面容,紫眸低垂,额间那道血红色的神纹尤其醒目。
“这就是漱玉峰的虞清商?昔日的霜天明月?”
台下人中,皆窃窃私语。
“啧啧,什么仙尊,瞧着这模样……倒像是个玉做的浪货,表面清冷寡性,内里可欲壑难填呢,怪不得能勾的魔尊鬼王那般人物为他发疯。”
“勾结魔尊,残害同门!证据确凿!”
“何止!我看他是练功出了岔子,生了心魔,滥杀无辜!前阵子不是有个外门的张长老吗,人家好心去探望他,结果被剑气所伤,至今都在治疗中……唉。”
“简直狼心狗肺!”
“同门何其无辜,都是些好孩子,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尸体上还残留着冰雪气息,除了他,霜天阙还有谁有这般凛冽的剑意?”
“诶!你们还记得八百年前寒松峰那位吗?天资卓绝,却在下山游历后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同那位一起下山的,可不就是他吗?你们说这里头能没点蹊跷?”
“我看就是被他害了!你们看今日这阵仗,连他师父霜天阙大宗主都没来,定是对这徒弟失望透顶,心寒了才交给仙盟全权处置!”
四面八方皆是流言蜚语,而那圆盘中心的人仿佛与世隔绝,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只是静静地站着。
台下窃窃,渐成轰轰私语。
突然,只听莲座间一声‘肃静——’骤然迸发,如泰山压顶,盖尽了所有声响。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须发皆白的长老,他面色冷硬,见众人安静了下来,接着道:“由于宗主因故未至,故霜天阙弟子、漱玉峰峰主虞清商,今日便由仙盟联合审判。其身负重嫌,现列罪如下——”
“一,近期多次与魔尊踪迹重合,有勾结魔族、背叛师门之嫌!”
“二,疑似残害同门弟子共计七人,尸体皆发现于你漱玉峰附近,其上残留剑气与你功法同源!”
“三,疑似走火入魔,心性失控,无故重伤前来探访的外门长老张松!此有留影玉简为证!”
话音刚落,长老挥手将玉简抛向空中,青芒闪烁,一段稍显模糊的影像铺展开来。
画面中,只见漱玉峰寒潭边,一道凌厉的冰蓝剑气猝然爆发,将一人影瞬间击飞。那剑意森寒,确与清霜剑有几分类似。
“你可有辩?”长老目光如电。
虞清商缓缓抬头,紫眸荒芜,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再次归于沉默。
额间的血红神纹却又深了,似乎是默认——
“师尊没有心魔!皆是妄言!”
人群中猝然传来道清朗声音。
众人纷纷看去,只见漱玉峰大弟子凌天纵跃众而出,三步并作两步至审判台边缘,对着众长老深深一揖:“诸位长老明鉴!我师尊为人清正,绝不可能主动勾结魔族,更遑论残害同门!此事定有隐瞒!心魔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他语速极快,满脸焦急。
不等众长老答话,便听其又道:“至于那些同门尸体,弟子也仔细验过,伤口处的冰雪气息虽像,却更显阴戾锋锐,与师尊中正剑意确实有异。且抛尸之处偏僻,若真是师尊何不处理得更干净些?”
他蹙眉,忧色更深:“除非有人刻意模仿勾陷,或是师尊……身不由己。”
最后四个字轻若鸿毛却重若千钧,激得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身不由己?”
“这难道不是变相承认与魔域有勾结?”
“对啊,身不由己便能杀害同门,简直仙门败类,没有半点风骨!”
“巧言令色!”另一长老听着众人议论面色泛青,“既疑剑气,便请‘鉴真镜’一照!照其神魂记忆,可有魔气沾染,心魔潜伏!此镜不伤根本,想来你无由推拒!”
鉴真镜出,清辉凛凛。
此镜虽不搜魂,却可照见神魂异状、记忆碎片。
虞清商的记忆里有什么,凌天纵最清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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