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佳肴比满室鲜花更让人沉醉，云灵和伯和闲叙到咽下最后一口杏仁蛋糕时才瞄了眼腕表，指针刚过下午一点。
坏事了，要迟到了！
景蘅一行人不知是何时离开的，云灵扫了眼窗边空荡荡的桌子，匆匆离开了德里克餐厅。
伯和拎起侍应生捧来的大衣追上去，问：“我送你罢？”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
云灵笑着挥了挥手，骑着单车扬长而去。
她沿着街道边的梧桐将单车踩得飞快，冷风吹散了她身上的人间烟火气，未束好的几缕乌发随风飘舞着，她左右转动车把拨响车铃，快速穿过街口人潮。
“密斯戴安娜，下午好！”
“下午好！乔治医生到了吗？”
“还没有。”护士说：“琼医生刚才还问起密斯戴安娜，快去罢。”
云灵仰头看着乌压压的人群，果断放弃了等电梯的想法。她扶着扶手，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楼。
“呀——”
“抱歉女士。”云灵下意识用流利的英文询问：“您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
“我没事。”沈久低着头，用英文回道：“只是我的酒精摔碎了，您快去吧，我来处理就好。”
她仰起头，二人四目相对时，云灵惊讶道：“是您！？”
“您，您还好吗？”沈久激动的握住云灵的手说：“能在这见到您太好了！说来惭愧，我在船上时为了自保没有多问您，您的手腕伤还好吗？”
“我很好，这不是您的错。”云灵回握住她的手问：“您和您先生近来还好吗？”
“他不是我先生，我们分手了。”沈久摇了摇头，坦然道：“我叫沈久，如今在科伦医院就职。”
“我名时云灵。”云灵笑了笑，“我就读于医学院，现下在科伦医院轮转。”
“不过医院的人，都称呼我为戴安娜。”
“原来时小姐就是同伯医生约会的密斯戴安娜。”沈久了然一笑。
“不沈小姐，我和伯和是好友。”云灵低头看了眼腕表，匆匆道：“等日后有机会，我们再叙。”
云灵在琼医生的休息室里换好了衣服，再赶到外科门诊时，透过窗户看到乔治医生刚刚踏入科伦医院的大门。
冬季呼吸道疾病并发症患者和意外伤患者急剧增多，云灵跟随乔治医生一直埋头忙碌到夜幕渐起。
乔治医生揉了揉酸胀的脖颈，询问云灵是否需要自己顺路带她离开。
云灵笑着谢绝了乔治医生的好意，询问他可否帮自己一个忙。
查验一位病人的伤口？
乔治医生不解，但他尊重戴安娜。相处这些日子，戴安娜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能力让他相信，她日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云灵断断续续做着梦，一夜辗转反侧。她的神思飘扬过海，顺着景蘅的画笔回到了津门码头，回到了生死逃亡下血腥弥漫的清晨。
即使再累，第二天查房前她仍旧准时出现在了科伦医院。
“还好吗？”伯和低声问：“都考完试了，怎么还会休息不好？”
“大概是考试再加上最近门诊事忙，有点精神紧张罢了，不碍事。”云灵说话间跟在琼医生身后往病房走，伯和看着她的背影忽而意识到什么，没再多问。
“密斯特文森特。”琼医生示意助手上前，挽起他的裤腿。
“我...”景蘅隔着人群，看到正低头和其他医生探讨的云灵，低声道：“我自己来。”
伤处再一次暴露在她面前，景蘅闭上眼，想她会不会觉得我很丑陋。
受伤以来他第一次后悔，没有戴上助听器。
“...”
“我想，等他背上的伤口彻底痊愈，弗兰德教授就可以安排他进行骨移植手术了。文森特最近状态非常好，比过去开朗了不少，希望他能保持住。”
琼医生清了清喉咙，拍了拍景蘅的肩，示意他戴上助听器。
“我还要去看其他病人——丽塔和戴安娜，请你们查验一下文森特身上的伤口。”
丽塔正是沈久，她应下后，琼医生很快带着众人离开了病房。
沈久看戴安娜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的意思，不由上前用国文示意道：“时小姐，琼医生指的应该是文森特背上的伤口。”
“好。”
云灵轻咳了两声，上前两步站在景蘅的病床前，正视着他写尽柔情的桃花眼，简短有力道：
“脱了。”
“......！”
景蘅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没敢出声。
“云...云灵小姐。”序之结结巴巴道：“现在吗？”
“自然。”云灵耿直脖子应道：“立刻，马上！”
“......”
“我——”景蘅摩搓着衣襟边缘，低声说：“好。”
伯和说他身上有五寸长的伤痕，不知是不是错觉，云灵总觉这伤口比她想象的更长。
他的后背、胸前，交错相叠的伤疤刺激的云灵眉头一跳。
她始终记得，在范老寿辰那日，景蘅肩胛骨处透出的一片肤光，明明是干净的。
眼前的他，胸前背后交错密布的伤疤刺在眼中，云灵喉间酸涩，忍不住用指尖挑起他的下颌，看着他低声问道：“是怎么伤的？”
“我...我是在战场上。”纵使她的指尖很快挪开，景蘅依然能感受到附着的一点暖意：“这很正常，生死一线时谁都想活，真刀真枪之下，我算是幸运的。”
云灵用镊子夹住棉花团，轻轻拂过他的伤口。
“好了，密斯丽塔。”云灵快速擦了擦眼角说：“我们走。”
“...”
“密斯时生气了吗？”
景蘅系上衬衫纽扣，低声问序之：“有没有什么是我没听到的？”
“没有。”
景蘅松了口气，长叹道：“这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序之眼神飘忽，边往门边挪边说：“我见云灵小姐刚好在这，就把少爷昨天写好的信交给她了”
“序之！”
“都相认这么久了，能不能勇敢一点！”序之充耳不闻，扬长而去。
“走呀时小姐。”
沈久招了招手说：“到时间总要休息的。”
“沈小姐先去罢。”云灵笑着扬了扬手中没有署名的信封，“我还有事。”
沈久没再坚持，很快跟随其他人离开。
云灵侧耳听着外面逐渐没了动静，这才缩进休息室锁上门，打开序之塞过来的信封：
皎皎
圣诞假期将近，不知皎皎可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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