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暗恋,是一场盛大而单薄的独角戏
王仁雍是那种,从你十七岁那年的、所有关于“美好”的、形容词堆砌出来的、一个虚幻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泡沫般的、实体。他像一颗被上帝精心打磨过、然后随手扔在石狮一中这片贫瘠的、灰扑扑的、水泥森林里的、巨大而昂贵的、钻石。他的光芒,不是那种温暖的、可以普照大地的、太阳式的光,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带着棱角的、折射率极高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奢侈的、光。你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他是橱窗里的,他是海报上的,他是活在某个比你更光鲜、更喧闹、也更不真实的、平行的、时空里的、一个、漂亮到令人绝望的、标本。
邱莹莹,则是那片水泥森林里,一株最不起眼、最卑微、甚至有点营养不良的、狗尾巴草。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灰色的、对周遭环境的、妥协与、臣服。她穿着洗得发白、领口甚至有些松垮的、校服,像一件巨大的、宽松的、灰色的、布袋,将她那点可怜的、属于少女的、曲线与、光彩,全部地、残酷地、吞噬与、掩盖。她走路,总是低着头,像一只正在觅食、却又随时准备逃跑的、受惊的、麻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只要她稍微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惊扰到、这片对她来说过于庞大、也过于坚硬的、世界。
然后,王仁雍出现了。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一潭、死寂的、连涟漪都懒得泛起的、灰水。
那是在高二上学期的、一个同样灰扑扑的、午后的、走廊里。阳光,是那种被无数层玻璃、灰尘、和绝望的、空气过滤后,剩下的、只剩下刺眼、却毫无温度的、惨白的光线。邱莹莹,正抱着一摞比她上半身还要高的、摇摇欲坠的、习题册,像个蹩脚的、杂技演员,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就在那个转角,那个她永远也预料不到的、命运的、死角,她撞上了他。
不是那种、偶像剧里、慢镜头的、花瓣纷飞的、拥抱。是实实在在的、肩膀与肩膀的、生硬的、撞击。邱莹莹怀里的、习题册,像一群受了惊吓的、白色的、鸽子,扑棱棱地、四散飞开,散落一地。她自己也因为惯性,向后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心脏在那一瞬间、像一只被捏紧的、海绵,猛地、收缩了一下。
“对不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那种、细若蚊蝇的、带着卑微的、颤音的、声音,说了出来。然后,她抬起头。
世界,就在那一秒,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嘈杂、人声、广播里的噪音,都像潮水般、退去了。她的视野里,只剩下他。
王仁雍,穿着那件、剪裁极其合体、颜色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深藏青色的、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最上面那颗、仿佛是某种象征权力的、纽扣,傲慢地、敞开着。他的头发,是那种精心打理过的、略带卷曲的、栗色的、时髦的发型,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昂贵的、发胶的、光泽。他的皮肤,是那种被牛奶、鸡蛋、和无数瓶昂贵的、护肤品、宠溺出来的、冷白的、毫无瑕疵的、瓷器般的、质感。而他的眼睛,是整张脸上、最令人、心悸的、部分。双眼皮很深,像两把、锋利的、小刀,切割出两道、狭长的、深邃的、阴影。眼珠是、极其漂亮的、琥珀色的、琉璃,在光线下、流转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又极其傲慢的、光彩。
他并没有因为被撞到、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他只是、微微地、挑了挑眉,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审视。然后,他薄薄的、形状优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字:
“啧。”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沉,但那个字,却像一块、冰冷的、小石子,准确地、击中了、邱莹莹的、心脏。不是愤怒,不是责备,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嫌弃。仿佛她,连同她散落一地的、习题册,都只是、某种、令人不愉快的、路边的、垃圾。
然后,他绕过她,像绕过一根、毫无价值的、柱子,继续向前走去。他身上的、那股、清冽的、混合着薄荷、雪松、和某种、只有他才配用的、高级香水的、味道,像一阵、奢华的、短暂的、旋风,席卷了邱莹莹的、整个世界,然后、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种、令人作呕的、空虚的、甜腻的、余味。
邱莹莹,就那样、僵在原地。怀里、空空如也。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白色的、纸张。她的脸,烧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一种彻头彻尾的、被否定、被嫌弃、被定义为、一个“错误”的、巨大的、羞耻感。她蹲下身,机械地、一本一本、捡起那些、习题册,动作迟缓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也就是从那天起,邱莹莹的、十七岁,被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一部分,是灰色的、沉默的、在教室角落里、被忽略的、邱莹莹。另一部分,则是彩色的、喧闹的、只存在于她内心深处的、关于王仁雍的、巨大的、妄想的、剧场。
她开始、以一种、病态的、精确度,记录着、王仁雍的、一切。
他每天、几点几分、走进教室。是先喝水,还是先拿出课本。他最喜欢的、那支、看起来就很贵的、钢笔,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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