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祝秋舒开的好头，化学老师的心情顺畅不少，如果不是祝秋舒溜得太快，她本还想让她继续留在讲台传授个人学习经验。
“舒姐，虽然小弟没听懂，但还是受小弟一拜！”
后桌的陈林刚从瞌睡中醒过来不久，一抬头见祝秋舒竟然在讲评他连看都看不懂的天书，还能让老师乌云罩顶的脸色逐渐阴转晴，这下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祝秋舒回到座位时还有些不真实感，迷糊间就接受了他的拍马屁。
她愈加感叹高中三年的化学知识都没学完的他站上讲台能够不动如山稳如老狗，还是在面对许多同龄人的情况下。
不过这段插曲，够她和蒋云深炫耀一阵子的了。
这周末，祝秋舒开始着手准备蒋云深的生日礼物。
她用手机下单了一只虎头虎脑的小狗玩偶，两块玫红色的织布和两包填充棉，还有一小块留声器。
发货地远在北方，祝秋舒盼星星盼月亮好几天才盼到快递邮寄到家。
她连续一整周晚上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就是照着视频里的教程给小玩偶剪裁，缝补，整理。
最开始她的双手还生涩又笨拙，直到被织针戳痛几次之后，才稍微掌握了一点点裁缝的技巧。
到了最后的录音环节，祝秋舒抱着手机，瞪着小狗玩偶发了一个晚上的傻愣。
此刻已过了晚上零点，距离他生日的到来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
说什么好呢?你想听什么呢?
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什么真心话没有和你说过呢?
三月份过去得悄无声息，好像一场潮湿淋漓的梦境，当醒过来了，窗外还在下雨。
祝秋舒翻动着桌上的台历，翻过了印着愚人节那一页，下一张被她用荧光笔划了大大的记号。
“怎么办？我好像有点紧张。”
早读没老师管，全班挑不出一个认真读课本的同学，空气中漫溢着浓咖啡和烧卖的味道，时不时还飘来劣质食品被拆封时刺鼻的香气。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乔司蔓大概能领会到她在紧张什么，她咬下一大口帕尼尼，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都为了那人这么用心了，他要是敢说一句不喜欢，你就撸袖子揍他。”
祝秋舒联想到蒋云深挨她打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而身前延伸出来的一大片明媚阳光，忽然被黑压压的阴影覆盖住。
乔司蔓愣了片刻，接着朝她疯狂眨眼，然后扭回脑袋，若无事事地专心啃她的早餐。
她似有所感地回头，正正对上蒋云深俯视下来的双眼。
叫曹操曹操到，祝秋舒有点心虚：“干嘛？”
蒋云深没动弹，也没应声，她一脸莫名其妙，遥远的记忆在此时涌过来。
祝秋舒举起双手：“我吃早餐了，在家里吃的。”
他这才满意地点头，把手里拎的那沓沉重的试卷放到她桌上：“你们班的化学老师暂时有点事，让我帮你们带下早测卷。”
她哦了声：“我等会通知课代表发。”
“还有。”
祝秋舒仰头，看见他脑袋上围着一圈神明一样的光晕：“又有什么事？”
“三明治，好久没做了，你帮忙尝尝味道变没。”
祝秋舒没料到他替他们班拿试卷的同时，还想着给带给她一份点心。
她一时有点感动，而身体已经快于反应一步接过。
三明治到手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虽然四月的气温有向三十摄氏度冒头的趋势，但把这暖洋洋的东西捧在手心里依然十分舒适。
“早读的时间不够，你就留着大课间再吃。”
“行，谢啦。”祝秋舒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正转身要走，下一刻忽然被她喊住。
“诶。”
蒋云深回过头。
“晚上记得等我。”
他笑了声：“我哪次没等？”
祝秋舒歪了歪嘴，不知作何回应。恰好这时化学课代表倒完水回来了，她连忙让人把化学早测传过去。
视线再回到窗外时，蒋云深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走廊了。
“哇，竹马送温暖哦。”乔司蔓手里的帕尼尼瞬间不香了，她怪声怪气道。
“去去去。”祝秋舒扯了扯不存在的胡须，“我心情好，分一半给你尝尝。”
乔司蔓瞥了眼夹在三明治里满满当当的酱料，瞬间变脸了：“真的吗？那我要吃带鸡排的。”
两个女孩趁热把三明治分了，乔司蔓吃得津津有味。
“舒舒，你也太幸福了。有这么个厨艺好，学习好，长得好又那么关心你的小竹马。”
祝秋舒耸了耸肩：“我除了没厨艺，其他条件也是不错的好吧？这么说起来，还是蒋云深比较幸福呢。”
乔司蔓牛饮一口豆浆，含糊敷衍道：“那是那是，所以祝美女，今天的单词小测也靠你了哟。”
祝秋舒：……
*
班主任不在，每节数学课都由不同的代课老师来上，因此作业布置得都不多。
不写也没事，反正下一个老师又不会查。
于是晚自习时祝秋舒犯了懒，抄写完课本上的几道公式，马马虎虎地应付了练习册几道数学基础题就扔了笔，开始琢磨等会要用什么样的方式送上生日礼物会让他比较惊喜。
祝秋舒在两条街之外的甜品店提前预订好了蛋糕，早上上学的时候也特意把小电驴开到学校来，为的就是在店铺关门之前把他的生日过完。
她和同样无所事事的乔司蔓把一盘五子棋下到放学，动听的下课铃一响，祝秋舒刚好涂上第五颗黑棋，拿笔在纸上画下一条长长的斜线，火速背上书包：
“我赢啦，明天体育课去小卖部你请客。”
顾不上乔司蔓在她身后吱哇乱叫，祝秋舒奔出门外左右张望。
走廊没他的身影，她又走到1班门口等。
蒋云深还在教室，他的座位周围围着一圈同学，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祝秋舒挪着步子到窗前，透过人影缝隙看见被挤在中间的蒋云深。
显然她的小竹马在班里挺受欢迎，今天一天过去，桌上和桌肚子里都堆积着不少颜色亮丽的贺卡，和各种精致稀奇的小玩意。
虽然她替他高兴，从高二转学过来没有融不进群体的烦恼，不管是学习方面还是生活方面一切都照常。可看着室内那喜气洋洋的氛围，祝秋舒的心口还是莫名有些堵塞。
他还记得自己说过今天要给他庆生这回事吗？
祝秋舒暗暗叹了口气，转过身向校外无边的夜色望去，打算离那片热闹远一点。
但她没等多久，本来漆黑的视野又是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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