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
林时雨想也不想得就否定了碧桃的提议。
她找沈飞借钱?除非她真的疯了。
再说了,一万两银子,她一介内宅妇人有什么理由需要这么多钱?
不就是没有内库錾刻痕迹的珍宝吗?
她还真有一件。
想来就凭那一件东西,就能几乎能凑够剩下的一万两银子。
屋子里还残留着浅浅的灰烬味道,与香炉里焚着的百合香混在一起,化作一缕淡青色的烟,消散在窗前。
“……去拿我在紫薇厅里赢来的那颗夜明珠,送到南枝巷的洪记当铺里卖掉。并且告诉掌柜的,无论他出什么价钱,我都只要九分,剩下的一分,则是他的封口费。”
碧桃震惊道:“夫人,这可是……”
这可是从太子手里出来的珍宝啊!若是让人知道了……
林时雨却抬眼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坚定道:“我知道。”
正是因为够珍贵值钱,也没有什么宫里的印记,她才选的。
碧桃见她这是拿定了主意,只好听命而去。
只是就在碧桃出角门时,刘氏身边伺候的英娘也正好从角门外进来。
两个人都朝对方见过礼,这才各自去离去。
只是就在碧桃登上了马车,朝南枝巷行去时,英娘已经将在角门与她相遇的事,告诉了在藜院的刘氏。
碧桃走时还是未时末。
等到天色渐晚,林时雨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潮意,从浴房里出来时,碧桃才急匆匆地赶回来。
好在,这会沈飞不在,林时雨将碧桃带回来的银票和当票,都妥善得收了起来。
今日约莫申时一刻时,碧山让人传信说沈飞被皇帝留在宫里用膳,要晚一些才回府。
林时雨看着时辰还早,又去书房里,看了一遍明日就要送往吴府的谢礼单子。这才安安心心地回到内室,与房里的几个丫头们做起针线活来。
“夫人,你在绣香囊吗?”碧叶偏着头,往林时雨手里的绣棚一望。
林时雨听闻碧叶的话,手下动作一顿。才看清自己手里的绣棚上,一只衔草而飞的仙鹤,已经绣完了大半。
只等用朱色的丝线,填上鹤顶,这只鹤便算是绣成了。
“不知道,只是随便绣着玩的。”
手里的绣品,既可以做香囊,也可以做锦帕。只是她还没想好,等她做好以后到底要不要送给沈飞。
不错,这是她给沈飞做的。
林时雨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眼眸里变幻的神采。
夜风习习,将白日里余下的热气,彻底吹散。
林时雨小心翼翼地用银剪子剪下多余的线头,将绣着一对衔草齐飞仙鹤的香囊,凑在烛火下细看。
耳旁忽闻一声细微的烛火爆开声,她抬起有些发酸脖颈,才看见沈飞不知何时立在屏风处,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而屋内守着的碧叶和勿雨,已经行至门口站着。
她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香囊压在绣箩里,一边起身道:“夫君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坐着,站在风口处吹风?”
“我今晚在宫里喝了两杯酒,怕熏着你,所以站在风口处吹一吹,散散酒味。”沈飞缓缓往林时雨面前走。
他伸手接过林时雨手里端着的绣箩,垂眸盯着绣箩里的杂乱丝线和剪刀,笑吟吟道:“既然夫人给我做了香囊,怎么不给我?”
他笑得灿烂,又一手牵住林时雨的手,不肯让她走。
林时雨抬眼对上沈飞满脸玩味的笑意,顿时双颊升起些热意。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等我打好了络子,再给你吧。”
“好!”
沈飞笑着将绣箩随手一放,就将眉眼温柔的林时雨拉进怀里。
他的唇,吻了吻林时雨只用一支玉钗挽住的乌发,随后深吸口气,哑声道:“好香!”
沈飞鼻间全是林时雨身上散发出来幽幽的香气。他闭眼凑在她如凝脂玉般的后颈上,细嗅到玫瑰独有的馥郁。
沈飞甚至觉着此刻的怀中人,竟变得比玫瑰乳酥还诱人。
林时雨被沈飞这一声夸赞,弄得越发手忙脚乱。她推了推沈飞坚硬的胸膛,慌张挣脱着身子:“夫君要沐浴吗?我这就去让人抬水进来。”
“别走,”沈飞拉着人,随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锦盒,往林时雨面前一递,“看看,喜不喜欢?”
沈飞这是在送她礼物?
林时雨心里虽暗自有些纳罕,但仍依言接过他手里的锦盒。
方方正正的精致锦盒,被林时雨掀开盖子,陡然发出的一阵柔和光泽,却让林时雨顿时有些慌乱不已。
夜明珠!
林时雨几乎就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从沈飞怀里挣脱出来。
她、她不是让碧桃将夜明珠典卖了吗?
就连银票和当票,此刻都藏在她的妆奁台里。
夜明珠怎么会出现在沈飞手里?
沈飞只在瞬间就察觉到怀里人紧绷僵硬的身躯,只以为林时雨不喜欢,有些失落道:“不喜欢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玩意儿呢?”
“罢了,不喜欢它,我就让人收起来。你别不高兴了。”
“不!”
林时雨见沈飞要拿走锦盒,倏然出声制止道:“不。夫君怎么会这么想呢?这样名贵的夜明珠,我怎么会不喜欢?再说,这可是夫君送的,我一定会将它放在身边妥善保管的。”
她稳了稳心神,与沈飞对视一笑:“多谢夫君送我这样的厚礼。”
沈飞难得见林时雨对自己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又听她还要将自己送的夜明珠放在身边,更是喜得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时雨,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们是夫妻。
或许他们从前有些误会,可是从此刻起,他一定会做个好夫君。
四月的天,总是那么阴晴不定。
时而是一场疾风骤雨,打得屋脊上的碧瓦“噼啪”作响,将阶下海棠艳丽如霞的花枝,淋得凄凄惨惨。
时而又是艳阳高照的晴天,晒得藏匿在树上的幼蝉,叫唤个不停。
这几日,林时雨让人将叠翠厅不远处的水榭,给布置了出来。
天气渐热,在屋子总觉得坐久了就闷的慌。水榭上,时不时有湖面上吹来的凉风,倒是让人神清气爽。
刘管事恭坐在红木圆凳上,细细向林时雨回禀信,近两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直到将要起身告退时,又不知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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