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匆匆挂断电话的动作，没有逃过玛丽的眼睛。
她站在酒店餐厅的暖黄色灯光下，看着菲利克斯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有些玩味地笑了一下，然后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这么害怕新女朋友听见我的声音吗？”
菲利克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和你没有关系。”
“是吗？”玛丽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她玩弄于鼓掌中的男人，轻笑了一下。
菲利克斯对玛丽这样的表情厌恶极了。
他承认自己曾经很爱这个女人。
爱到明明知道她接近自己是为了炒作和流量，也心甘情愿配合她。
爱到媒体隔三差五就贴脸问他“玛丽和某某男星深夜共处一室的照片是真的吗”，他还主动出来替她澄清，说“我相信她，那是工作”。
爱到最后亲眼撞见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也只是选择了和平分手，没有公开说过她一句坏话。
可他从头到尾，不过是她的一块跳板。
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贴上来，没有利用价值时就一脚踹开。
她从来不曾尊重过他的真心。
她笃定他永远不会离开。
她笃定只要她愿意，招招手，他就会像小狗一样跑回来。
她凭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菲利克斯抬起头，讽刺地说道，“如果是为了流量，为了博眼球，不好意思，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足坛炙手可热的球星了。”
“瞧你这话说的。”玛丽面不改色，连微笑的弧度都没变。
作为靠博眼球起家的网红，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甜美笑容，是她最引以为傲的生存技能，“我们就算不是恋人了，也还是朋友，不是吗？作为老朋友，想和你叙叙旧而已。”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旧可叙。”
“怎么会没有呢？”玛丽歪了歪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们可是在一起三年的初恋情侣啊。”
她在“初恋”两个字上刻意放慢了速度。
她知道什么是让菲利克斯最难以释怀的，也知道什么话最容易让菲利克斯跳脚，可她偏要那样说，她就喜欢看他跳脚的样子。
一个平时没什么脾气、几乎从不跟别人发生冲突、就连在球场上被恶意犯规也只会对裁判无奈笑一笑的乖孩子，却总会轻易地被她一句话激怒的样子，很好玩。
可这一次，菲利克斯没有愤怒。
只是对一个人彻底失望之后的无话可说。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怜悯。
玛丽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
菲利克斯的这个反应显然有些出乎玛丽的意料，她一直以为，就算分了手，菲利克斯也还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只要她愿意，菲利克斯就会再次和她在一起。
她没回头，不过是因为他现在状态不好，和他在一起没什么好处。
可如果她愿意，他一定还在那里。
可是现在，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掌控。
难道说，真的有另外一个女人出现了？
她的目光在菲利克斯脸上扫了一遍。
他瘦了一点，但气色很好。
眉眼之间少了从前在伦敦时的那股沉郁和消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定和坦然。
玛丽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
然后马上换了一副姿态，语气真诚，“当然不是，只是想请你一起吃个饭！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如果是以前的菲利克斯，听到这话，大概真的会以为玛丽只是要请他吃饭。
不过，现在菲利克斯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费解，眼前这个女人，在生活中演技如此炉火纯青。
可为什么到了演艺圈，真正需要她演戏的时候，她的演技反而烂得让人发指呢？
要是玛丽在一开始和菲利克斯在一起的时候，利用菲利克斯的知名度打开了演艺圈的大门，之后好好认真拍戏，会不会现在早就已经靠自己大红大紫了，而不是还在到处靠绯闻博流量。
“我没胃口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菲利克斯懒得和她再多废话，起身离开了。
玛丽没有拦他。
她靠在椅背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然后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目光变得越来越深。
夏窗转会期。皇马体育城附近的酒店。他一个切尔西的失意球员，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维尔茨，是我。对，我刚好在附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何塞·菲利克斯，下赛季要去你们那里了？”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犹豫了一下。
玛丽用手指绕着一缕卷发，声音又甜又软，像在谈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几句话之后，她挂断电话，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
第二天早上，阿尔马里尼亚岛。
莉娅和Floki一人一狗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大眼瞪小眼。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地板上。
她无意识地转动着面前咖啡杯里的勺子，满脑子都是昨天傍晚电话里传来的那个声音。
“嗨，何塞。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是谁的？
为什么菲利克斯匆匆就挂掉了电话？
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声音很好听，带着点慵懒的甜。
她和菲利克斯会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她脑海里冒出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行不行。”她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不能再想这些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苦味从舌尖一路漫到胃里。
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对自己说：“还是想想别的事情吧！想点让自己开心的事。”
莉娅将思绪从昨天傍晚往前回忆，然后想到了下午在小镇上跳舞的时候。
那个跳芭蕾舞的意大利女孩问她：“你也是专业舞者吗？”
我会是专业舞者吗？
莉娅看着对面的Floki。
Floki也正歪着脑袋看她，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耷拉着。
“Floki，你觉得我会是专业舞者吗？”
Floki“汪”了一声。
“你也觉得是，对不对？”莉娅期待地看着它，眼睛亮了起来，她决定再去一次小镇上，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群跳舞的女孩一次，或许，能够帮助自己想起些什么！
“走，Floki，我们再去一次小镇！”
Floki听到要出去，兴奋地跳了起来。
莉娅给它套上牵引绳，又出发了。
这次去小镇上，莉娅已经轻车熟路了，她牵着Floki快步往小镇上走，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飘。
走到了小镇上，她又一次来到音乐喷泉的广场上，可是现在广场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和喷水的喷泉。
那些摆摊的、卖艺的、拉琴的人全都不在。
昨天那些热闹，像被太阳晒化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莉娅站在广场中央，忽然有些泄气。
确实，她怎么可能那么幸运。
尽管这个岛不大，可要想在这个岛上和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再次相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些人也许只是来岛上短暂停留的游客，说不定现在已经搭船离开了。
莉娅有些失望地牵着Floki在小镇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她听见一阵音乐从不远处传来。
空灵的，悠扬的，像风从很远的山谷吹来，又像有人在梦中拉了一把大提琴。
莉娅的脚步停住了。
她侧耳听了几秒，然后朝音乐的方向走去。
沿着一条窄窄的石板巷走到头，她来到了一座小型剧院门口。
那剧院不大，灰白色的外墙，圆拱形的门廊。
门口没有亮灯，也没有海报，但两扇门虚掩着，那音乐就是从门缝里流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牵着Floki走了进去。
里面倒是比外面看起来新了不少。
深红色的座椅一排排伸向深处，舞台上亮着灯。
一群女孩正在舞台上排练。
她们头上披着白纱，身上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围成一个大圈，做着缓慢而整齐的动作。
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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