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将车又开回小镇上，此时，阿尔马里尼亚岛已经彻底沉入了夜色。
人口本就不多的小镇，这个时候街道上更是行人寥寥。
那些卖手工皮具的小店、摆满彩色陶瓷的工艺品铺子、飘着蛋挞香气的糕点房，也全都拉下了卷帘门。
只剩下远处港口边几家酒吧还亮着霓虹，隐隐约约传来低音鼓点的震动和醉醺醺的笑声。
菲利克斯把车开得很慢，沿着主街来来回回转了两圈。
“现在还开着的不是酒吧就是24小时便利店了。”他说，眼睛扫过街道两旁的招牌。
“酒吧有吃的吗？”莉娅在后座抱着Floki问。
Floki吃了药已经睡着了，鼾声细得像只奶猫。
“有是有，但估计吃不饱。”
他话音刚落，车头灯扫过一条窄巷，照出一扇还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门。
门面很小，夹在一家已经打烊的杂货铺和一间关着门的裁缝店之间，门口挂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木牌，上面用葡语写着“AVó”。
门是半掩着的，空气里浮着橄榄油和烤鱼的香气。
“就这里了。”菲利克斯把车停好，转头对莉娅说。
莉娅将车窗打开了一道缝，留下Floki在车里睡觉，然后两人下车去吃饭。
两人推开那扇木门，门口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小饭馆不大，大概只能坐下十来个人。
靠墙放着几排木质卡座，桌布是红白格子的棉布，有些地方的格子已经洗得褪了色。
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和旧明信片，还有一只贴满彩色贴纸的冰箱立在一角，正嗡嗡地响着。
靠近门口的吧台后面，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奶奶正坐在高脚凳上打着瞌睡，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老板，不好意思，请问现在还有食物吗？”菲利克斯走过去，弯下腰轻声问，用的蹩脚葡语。
老奶奶被叫醒，晃了一下，把眼镜扶正，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莉娅。
“这么晚了，我们都快关门了。”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老人特有的慢悠悠。
“不好意思，我们实在是饿极了。可以拜托你们随便弄点什么给我们吃吗？什么都行。”菲利克斯双手合十，那姿态配合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无辜的狗狗眼，倒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老奶奶看了他们几秒，然后从高脚凳上下来，朝后厨喊了一声。
一个系着围裙的老爷爷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老奶奶跟他用葡语说了几句，老爷爷点点头，笑呵呵地冲他们摆摆手，意思是“坐下吧”。
“行吧。看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老奶奶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招呼他们，“不过都这个点了，只能是厨房剩什么做什么了。”
“不挑不挑，万分感谢！”菲利克斯如释重负。
莉娅跟着坐下来。
“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老奶奶端来两杯水，又摆了两副餐具，一边摆一边用葡语和他们搭话。
“额……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菲利克斯挠了挠头，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啊！”
“对，我们是从外地来度假的！”
“哦，我知道了。”老奶奶放下最后一副叉子，“你们俩应该是新婚夫妻，来岛上度蜜月吧？”
“啊？！”菲利克斯一脸懵圈。
“我懂我懂，刚结婚时是这样的，不过，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啊！”老板娘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回后厨张罗去了。
一旁的莉娅没听懂，还瞪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看向菲利克斯，“她说什么？”
“没，没什么！”
“哦！”
此时，肚子饿得咕咕叫的莉娅已经没空去探听老板娘到底说了什么，她现在只想赶紧大吃一顿。
烤沙丁鱼的香味越来越浓，混着洋葱和蒜片在热油里爆香的嗞啦声，从厨房门帘后面一阵一阵地飘出来。
菜终于上来了。
先是一大份烤沙丁鱼，鱼皮被炭火烤得焦脆，鱼身滋滋冒油，旁边摆着几角柠檬和一把切碎的香菜。
然后是土豆炖章鱼，章鱼腿炖得软糯，土豆吸饱了汤汁，深红色的酱汁在盘子里浓得化不开。
最后是一大锅海鲜汤饭，虾和蛤蜊埋在米饭里，汤水收得恰到好处，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欧芹碎。
老爷爷还额外送了他们一小盘炒青菜，说是自己院子里种的。
“我的天，这真的是我这几天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莉娅边吃边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这话我好像白天才听到过！”菲利克斯吐槽道，“到底什么才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当然是……”莉娅朝菲利克斯狡黠地笑着眨了眨眼，“下一个！”
两人吃饱喝足后，便准备结账离开。
老奶奶看他们对自己家的手艺如此满意，也很满意，临走时，还硬塞给他们两块葡式蛋挞，说这是今天卖剩的，不带走也是浪费。
莉娅双手接过，鞠了一躬，用新学来的葡语说了句“Obrigada”。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又摸了摸她的头，说“小新娘长得真好看，下次早点来吃饭”。
莉娅没听懂，只开心地笑着说，“谢谢！”
菲利克斯也懒得解释了，反正这个误会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影响。
出了饭馆，海风迎面扑来。
六月下旬夜晚的小岛有了一丝凉意，风里混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从酒吧飘来的若有若无的乐声。
他们沿着石板路走了几步。
菲利克斯本来准备直接上车，莉娅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街对面。
那是一家亮着白光的便利店，门头是绿色的，上面用葡语和英语写着“24小时”。
“走，进去看看。”莉娅不由分说地拉住了菲利克斯的手腕。
“你还没吃饱？”菲利克斯震惊地看着她。
“不是啦！”她松开他的手腕，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只是想去买些零食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嘛。”
她没把话说完。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她才不想以后再发生今天这种肚子在别人车里咕咕叫的事情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菲利克斯看着她的表情，没再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便利店。
这家便利店不大，货架摆得满满当当，过道只容得下一个人推车。
深夜的店里很安静，只有冷柜发出的嗡嗡声。
莉娅拿了一个购物篮，在零食区走走停停。
薯片、曲奇饼干、巧克力棒、杯装泡面、袋装小面包、果汁软糖……看到什么她都想拿，很快她的购物篮就堆成山了。
菲利克斯则走到了饮料区，拿了几瓶冰镇苏打水，又补充了一些冰箱里快喝完的啤酒和果酒。
两人在收银台碰头。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小哥，二十岁左右，头发卷卷的，耳朵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小耳钉。
他扫完所有商品的条码，抬起眼睛在菲利克斯和莉娅之间飞快地打量了一下。
“是情侣吧？”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轻声问。
菲利克斯一愣：“不是……”
“我懂我懂。”小哥冲他挤了一下眼，“祝你们在岛上玩得开心！”
“谢谢！”菲利克斯用手机付完钱后，提着袋子就和莉娅一起走出了店门。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菲利克斯先把Floki抱进客厅的窝里，喂了水，又把从兽医那里拿的药水按剂量滴进它嘴里。
全程Floki连眼都没睁，只是砸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莉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便利店买来的东西堆在岛台上，眼皮几乎要合上了。
“今天先别收拾了。明天再说。”菲利克斯说。
“不行。我得把零食藏好，不然Floki明天起来误食了怎么办？”
“它那叫偷吃，不叫误食！”菲利克斯纠正道。
“不管怎么样，它现在不能再乱吃东西了！”
莉娅忍着困意从柜子里腾出一个带盖子的收纳箱，把所有零食都装进去，盖上盖，推到厨房最里面的角落里。
然后她拍拍手，“这样Floki明天不会乱吃了！”
菲利克斯靠在楼梯口等她。
“晚安。”莉娅从他身边经过，走向楼梯。
“晚安。”
第二天，两个人都睡到了快十二点才醒来。
菲利克斯下楼的时候，莉娅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了。
她面前摊着昨晚买的那堆战利品，而她本人正拿着一块面包啃得津津有味。
看到菲利克斯下来，她举了举手里的面包，招呼菲利克斯，“快来吃！”
“就吃这个？”菲利克斯看了一眼莉娅手里的面包，“要不我还是去做个三明治？！”
“不用啦！”莉娅一把拉住菲利克斯的手，“今天就休息一下吧！”
“行吧！”菲利克斯只犹豫了一秒，然后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昨晚我就说买面包有用吧？”莉娅把装面包的袋子递给他，一脸得意，“你看，现在是不是派上大用场了？”
菲利克斯接过面包，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面包松软，带着一点点麦香，虽然比不上刚烤出来的，但配合冰镇橙汁汽水，倒也不错。
“算你厉害。”他敷衍地表扬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点笑意。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就着饮料吃面包。
海风从落地窗吹进来，白色的纱帘鼓起又落下。
Floki已经醒了，正蹲在沙发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手中的食物。
莉娅撕了一小块面包——刚要递过去，想起昨晚的事，又收了回来，认真地说道，“不行。你还在恢复期。不能吃这些，今天你的菜单是狗粮加白水。”
Floki发出了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
吃了一顿零食后，两人开始整理购物袋里剩下的食物。
莉娅将剩下的零食分门别类放进储物柜里。
菲利克斯则负责把酒水饮料放进冰箱。
他提着便利店的购物袋走到厨房，一瓶一瓶地往外拿。
苏打水、啤酒、冰茶，整齐地码进冰箱门上。
然后他发现袋子底部还剩几个东西。
小小的，四方形的，锡纸包装。
他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杜蕾斯。
菲利克斯一脸黑线，又想起昨天晚上便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