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韶棠抬眸望着身前的男人,喉间发涩:“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
霍诠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公主心知肚明,又何必明知故问?”
薛韶棠闻言,身子忍不住有些发抖。
她是宠冠京华的公主,自小众星捧月,从未对谁这般卑微迁就过。
可偏偏栽在了他手里,而这一栽很可能就是一辈子。
她抬眸,氤氲的水光凝在眼尾,哽咽着开口:“霍诠,你不能……你不能仗着我对你的爱,这般肆意践踏我的尊严!”
五年婚姻,她放下公主的身段,对他掏心掏肺,难道还不够弥补她当初那点微不足道的欺骗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她?!
“公主你失态了。”
霍诠神色未变,轻轻扭动被她攥住的手腕,甩开了她的手,“本督早已说过,你我之间,好聚好散。是公主执意纠缠,不肯放手,那就莫怪本督狠心。”
那一刻,薛韶棠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敛去眼底的悲伤,强装镇定:“你就这么想与本宫和离?”
霍诠垂眸凝视着她,认真的应声:“是。”
晚风萧萧,吹动着她的裙摆,落寞极了。
薛韶棠在原地僵立片刻,眼见着,一名身着淡蓝锦裙的贵女缓步走来。
她将脸颊旁散落的碎发轻轻拂至耳后,再次抬眸时,眼底已是一派温婉的笑意。
那女子走到他们身旁,见了二人,连忙恭声问安。
薛韶棠端起公主的姿态,轻轻颔首,从容回应。
待那贵女走远后,方才将强装的笑意敛去,她贴近他身侧,咬牙低声道:“本宫绝不会与你和离。”
“就算我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占着这个位子。这辈子,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即使,她得不到他的心,她也要死守到底,玉石俱焚。
“是吗?”
霍诠低低反问。
薛韶棠闻言,冷哼了一声:“只要本宫一天不同意,你便永远都是本宫的驸马。”
霍诠轻笑了一声,指腹覆上她的手背,随即稍稍用力,轻易的便掰开了她扣在他胳膊上的手指。
他微一俯身,薄唇凑至她耳畔,低声开口:“公主怕是忘了,本督手中握着什么。只要本督想和离,随时都可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可薛韶棠却只觉得浑身一凛。
她怔怔地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望着他俊美无俦的眉眼,颤声开口:“你为了与我和离,竟然打算动用那道空白圣旨?!”
那道空白圣旨,是父皇念他九死一生,平定西北有功,特意嘉奖给他的。
圣旨空白,可由持有者任意落笔,可定荣辱,可赦罪责,重于世间一切规矩。
是父皇给予他的无上权利。
她从未想过,霍诠竟然会将这等足以撼动朝局的特权,用在与她的和离之事上。
为了摆脱她,他竟不惜动用这般惊天的筹码,不惜将皇室的颜面,踩在脚下。
“有何不可?”
霍诠直起身形,垂眸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女子 ,“若是公主再步步紧逼,那本督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望公主,好自为之。”
薛韶棠稳住身子,抬眸定定地望着他。
从他的眼神中,她可以确认,他是真的厌恶她,厌恶到不惜动用父皇御赐的空白圣旨,也要斩断他们之间的牵绊。
一股酸涩与悲凉涌上心头,薛韶棠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自嘲。
她堂堂公主,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何曾被人如此厌弃?
可如今,她却很快就要成为第一个要被夫君以空白圣旨休弃的正妻,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笑过之后,她终于妥协:“本宫知道了。往后,定不会再去招惹沈云姒。”
但她只是暂时的退让,不是认输,她得不到的,旁人也休想轻易得到。
“这才是明智之举。”
霍诠唇角微扬,满意的点了点头。
语罢,他不再多看她一眼,抬步往观景楼而且。
薛韶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阴翳与不甘,随后缓步跟上。
观景楼视野开阔,八面开窗,可以俯瞰整片河岸。
帝王与皇后坐在主位上,宫娥内侍们垂立伺候,气氛肃穆,与楼下的喧闹热闹截然不同。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常服,面容威严。
他看着并肩走来的二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淡淡扫过,沉声问道:“你们夫妻二人近日可是闹矛盾了?今日为何没有同行?”
霍诠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陛下,臣与公主一切安好,并无不妥。”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并未深究。
他随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开口:“方才朕观你入场之时,是与沈侍郎家的庶女一同前来的?”
霍诠眸光微定,坦然颔首:“回陛下,是的。”
“既然你对她有意,便纳入府中吧。”皇帝语气淡然的随口安置道。
“沈侍郎素来忠心,虽然是庶女,也不可让人家姑娘无名无分的跟着你,也算给沈侍郎一个交代。”
一句话,便要将另一个女子,塞进她与霍诠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里。
霍诠垂眸拱手,应声道:“臣,遵旨。”
没有迟疑和推脱,更是没有顾及她的感受,欣然的便答应了。
就这样,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在她面前,将她的尊严狠狠的踩在脚下践踏。
“父皇!不可以!”
薛韶棠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阻止。
她抬眸望着坐在龙椅的父皇,心中满是心寒。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是最尊贵的公主,可他却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甚至主动下旨撮合她的夫君纳妾。
可皇帝闻言,却淡淡瞥了她一眼,眉眼间满是凉薄。
他无视她眼中的伤痛,训诫道:“韶棠,不得任性。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纵观朝野王侯将相,皆是如此。你身为正妻,身居公主之尊,最忌善妒狭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身为妻子,便该贤惠大度,为丈夫分忧解难,容得下旁人,而非一味骄纵善妒,徒惹是非。”
一番话,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她身上。
薛韶棠被堵得哑口无言,满心委屈,却不知该如何诉说。
她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她自然是知道他的打算。
这些年,霍诠手握兵权,权倾朝野,功高震主。
连九五之尊的父皇,都对他忌惮三分,束手无策。
可他又太过清冷无欲,没有把柄和软肋,可以让人拿捏他。
如今,他如此痴迷一个女人,父皇自然乐见其成。
父皇今日执意赐妾,哪里是为了安抚沈侍郎?
不过是想让霍诠沉溺情爱,变得好拿捏而已。
可是,为了自己皇权的稳固,却要亲手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将她的婚姻和真心,都丢到一旁。
何其凉薄。
而坐在另一边的皇后,则有另一番打算。
如今吴王一倒,东宫失去了大半助益,虽然她痛恨霍诠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但为今之计,唯有紧紧攀附手握重权的霍诠,才能稳住东宫根基。
待他日,太子顺利登基以后,再一并清算。
因为吴王的事情,霍诠以为皇后定会对他怀恨在心,
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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