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窃月好好收拾了跋扈的玉楹,可算松了口气,心想这下能过上闲适清净的日子了,宗门里也能消停几天。
可她想的着实天真。
宗里是消停了,消停的只是玉楹那伙儿,不曾想宗外那裴月辞又活跃了起来,比玉楹还能折腾。
拜月教派了使者,送来一箱东西,指名道姓地让她收,李窃月一脸茫然地接过箱子,就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圣子感念护法上次赴宴之情,特备薄礼。”
传话者毕恭毕敬道。
李窃月只得当场打开箱子,取出一整套亮银头面,当场惊讶地轻呼一声:“哇~圣子大人还真是走心!”
传话弟子递上一张字条,她拆开一瞧,裴月辞温温柔柔的字迹映入眼帘:“窃月戴这个一定好看。”
李窃月摸着这套头面啧啧称奇,嘴上说着太贵重了,手已经诚实地往发髻上比划了。
她辞别了传话人,便快步回府美滋滋地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容颜,鬓间银饰叮当,更显华美。
“无事不登三宝殿,裴月辞定是想和我们合欢宗交好,才花这些心思讨好本护法罢~”
几日后,裴月辞本人还当真来了。
他带了一队弟子,前来拜会宗主,商讨两派结盟事宜。
裴月辞容貌姣好,惹得无数师姐师妹犯了花痴,宗主也夸他说如琢如磨,玉楹更是想方设法地和他搭话。
他谈完正事,压根就没理会其他弟子,直接闪身至她的洞府门前,手里拎着一大包桂花糕。
李窃月被糕点的香气勾引得五迷三窍,一把就拉开了洞门,陶醉地闭上了双眼:“贺小公子,人家可想死你了~”
“嗯?怎么是你?”
她睁眼一瞧,这才意识到叫错人了,一脸尴尬。
“无事。”裴月辞的态度非常柔和,也看不出半分恼意,“窃月,这是刚烤出来的糕点,快趁热吃吧。”
她不可见之处,男子眼中的不悦则一闪而过,想不通为何窃月在那人面前就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方才那般娇媚的作态,也不是给他的。
“好啊,来都来了,本护法自然是对美食来者不拒,如此,就谢过圣子了,里面请。”
李窃月赶紧将他领到茶桌之上,忙不迭地倒上两杯清茶,随后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一块糕点,大快朵颐了起来。
“我先开动了,你自便哈。吃相有点丑,还请你老人家见谅。”
裴月辞落坐在她对面,麻花辫随意地垂在胸前,唇畔的梨涡轻轻漾开:“分明就不丑,怪可爱的。”
“呦,这一顿夸,夸得本护法天花乱坠啊~难不成,圣子大人嘴巴抹了蜜?”
“只是实话罢了。”
二人吃着糕,喝着新茶,聊到小时候做乞儿的糗事。
彼时他们食不果腹,偷了馒头,被大户的恶犬追杀,裴月辞带着她翻墙,结果不慎摔进粪坑,讲到有趣之处,笑得前仰后合。
李窃月笑出了眼泪,拍着桌子说:“你那会儿可太惨了”,裴月辞则一脸无奈,拿出帕子擦拭她唇畔沾的糕屑。
“真是的,吃东西还是这么不讲究。”
“嗐,跟你讲究什么。话说,你为何被拜月教捡走了啊……”
“我还好奇你为何被合欢宗捡走了呢。”
两人聊得尽兴,都没注意到窗外某棵老槐树后面,有个月白身影一闪而过。
许久,二人就此分别,李窃月吃饱喝得,倒头就睡。
是夜,李窃月被一阵剑鸣声吵醒了,她推开窗,隐隐判断是后山传来的。
“谁大半夜不睡觉,在后山练剑啊……”
她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奈何困意盖过了探究欲,便继续休眠了。
次日清晨,李窃月穿好衣衫,仔细打扮一番,打算去后山探个究竟,还没走近,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郁郁葱葱的数棵百年老槐树,一夜间居然,全!秃!了!
她拖着尚未睡醒的身躯走近一瞧,只能说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几棵树活像是被剃了光头的和尚,冠之上居然一片叶子都不剩,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晨光里,凄凄惨惨戚戚。
地上还残留着罪证:一大片厚厚的落叶和碎枝,定是有人花了整夜功夫砍的。
谁这么幼稚,气不过来砍她的树?
李窃月百思不得其解:“这人也太没良心了!难不成是玉楹气不过,拿本护法的树来撒气?”
“我不是玉楹……”
李窃月蓦然回首,就见贺新舟面无表情地从她身后走来,他眼圈红红的,月白色的衣衫上沾满了被露水打湿的叶片。
“咦?贺小公子怎么在这儿?该不会是赖在人家洞府了吧~”
“只是路过,妖女,你少自作多情。”他很刻意地与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兀自向前走去。
“路过?后山是死路啊,小公子,你骗不了人家的~”
“……迷路了。”
李窃月心里大概有数了,但嘴上没说破,动作轻快地跟上他:“哎,迷路就迷路罢,也不见我宗门的弟子通传一声,真是的。既然见着人家了,不如小坐一下再走?”
贺新舟的步履更快了:“来此练剑而已,既已练完,在下便先回去了。你我宗门水火不容,被人看见,只会疑窦横生。”
“真的嘛~你我之间如同秦晋之好,有什么值得避嫌的~小公子,你敢说那一夜,你的修为没有丝毫精进?”
李窃月明知他答不上来,偏要说得他难堪。
贺新舟几欲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处,可望见她那一双剪水双瞳,又有些移不开视线。
“再者,小公子练个剑,居然能把树练秃?难不成……你们无情道的剑法是为了砍树嘛。”
“李窃月!”
他先是瞪她,又自知自己做了错事,悻悻道:“树是我砍的。在下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下回再给你赔个不是。”
“你别走呀,再听人家说两句嘛。”
“不要。”
贺新舟加快步子,李窃月急了,她腿短归腿短,跑步可不慢,三两步追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袖。
贺新舟没能挣开,略施咒法,却不知为何在她面前无情心法竟像失了灵一样,怎样也施展不出来。
最后,他值得破罐子破摔,在她面前站定,眼神虚瞟着别处:“你放我走。”
李窃月绕到他面前,偏要拦住他的去路:“你老实说,是不是裴月辞来找本护法,你生气了?”
“谁会生气。”
“那你砍树干嘛?”
“练剑。”
“怎么,无情道的寒玉台不能练,跑我这儿练?贺小公子,人家就最讨厌你这一点,口是心非~”
贺新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最后才敢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脸酸涩道:“我昨日瞧见他给你擦嘴角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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